苦眺

最近被和ヽ(;▽;)ノ谐了旧的文…
主产:三国/19天/MHA

【MHA/出茶】灵魂互换(下)

cp:绿谷出久X丽日御茶子 微尾叶

 灵魂互换上篇请点这里

上篇有瑕疵,请多见谅。



“小、小久君,我们这样真的可以换回身体吗…”


绿谷应声抬起头,望着对面正在绞着手指满脸通红的绿发少年——准确说,那是丽日同学。


此时此刻,灵魂互换的绿谷和丽日正蜷着身子坐在狭窄光滑的浴缸里,刻意地回避着目光,浴室的灯在他们涨红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


“抱歉,我也不确定哦丽日同学…”绿谷开口发出了婉转的女声,“不过相泽老师给的网站上确实有介绍这一种方法,1997年洛杉矶的一对灵魂互换的情侣就是通过鸳鸯浴的方式换回了身体,虽、虽然很猎奇就是了。”


对面的丽日低低地“嗯”了一声,抱着合拢的两条腿坐在浴缸最边缘的部分。圆滑的膝盖从水平线冒出来,像两座沙砾堆成的岛屿,绿色的脑袋搁在膝盖之间,双颊绯红。


绿谷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望着绿色头发的少年身上裹着的白色浴巾,浸了水之后变成了浅浅的洁白,像浅海滩涂上破碎贝壳清透的颜色。


丽日同学的灵魂虽然暂时住在了他原本那具粗糙的男性身体里,但丽日依旧保留着女孩的神态和独有的生活习惯。


比如她会把有些长的绿色卷发扎成一个俏皮的小辫子,以防泡澡的时候头发会沾湿,比如她会把长长的浴巾从胸部上沿谨慎地包起来,形成一条绵软贴身的浴裙。


少年双膝拱起的弧度被湮没在水下,下垂的裙角恰好挡住了两腿间私密的部位。绿谷鬼鬼祟祟地向那个地方望了一眼,紧接着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糟糕,明明对面坐着的就是再熟悉不过的自己那张大众脸啊——可是为什么丽日同学的灵魂钻进去之后,那具肉乄体就变得微妙了很多,总让人不自觉脸红起来。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对着自己的裸乄体意淫简直和峰田同学平时的所作所为一样糟糕了啊!


绿谷托着腮望着对面的“自己”,渐渐地,在水雾缭绕的浴室里有些诡异的幻觉呼之欲出。


他的脑海中拂过了丽日同学披散着栗色的头发,裹着湿漉漉的浴巾从水池中站起来的样子。


栗发的少女在他的幻想中双眸含笑,手臂抱着滑了一半的浴巾,欲说还休地遮住丰满白皙的胸乄部冲他甜甜地叫着“小久君。”


“呜啊啊啊——”


绿谷少女一瞬间被脑海里下流的臆想击溃,忍不住在浴缸中只哇乱叫起来。


不可以在丽日同学的身体里胡思乱想这种事情啊你这混蛋——!


绿谷抱着脑袋在浴缸里焦躁地扑腾着,像一只脱水的金鱼。


“咦,小久同学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面前的少年不明所以地瞪着无辜的眼睛,向绿谷凑了过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刚刚糟糕的片段在大脑中无限重播着。


“我、我没事哦丽日同学,诶诶不要再靠过来了啊——!都说了不要再靠过来了!!”




结束了“鸳鸯戏水”的绿谷和丽日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对望时露出了两张苦逼的脸。


“小久君,好像没有换回来呢。”少年失落地开口说话,绿色的眸子失落地垂着。


“不要气馁丽日同学——!”绿谷侧过身去,坚韧地望了身边的人一眼,双手握拳打气的样子竟然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些相似。“这才是第一种方法哦!明天再接再厉吧!”


于是,就有了他们尝试灵魂互换的第二种方式的新场景。


这天下午,恰好是乌云密布、雷雨交集的糟糕天气,雨衣打在茂密的绿叶上,在麻雀简陋的巢穴中积成水洼。


A班的室外活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同学们纷纷跑回教学楼,站在屋檐下避雨。


“咦——尾白同学!你看那边,绿谷同学和茶茶还坐在那边的长椅上哦!!”


叶隐的话被劈开天幕的银色闪电湮没在轰隆隆的怒吼之中。


尾白顺着叶隐透明的指尖望向了远处的长椅,绿谷和丽日紧紧挨在一起,丽日正瑟瑟发抖地将一把绿油油的雨伞撑在两个人的头顶。


“好像…的确是他们,不过雷雨天他们坐在那种地方是在做什么?”


“唔…大概是最近流行的约会方式之类的?虽然看上去完全不浪漫啦~”


“想想也不可能啊,叶隐同学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尾白摇了摇淋湿的尾巴尖,偏过头冲着叶隐无奈地笑。


“如果不是约会的话,那只有一种解释了哦。”透明女孩悄悄凑近尾白的耳边,故弄玄虚地放轻了声音。“说真的,尾白君没有察觉最近的绿谷同学和茶茶都有些怪怪的吗?”


“啊…有吗?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呢…”


“真是迟钝的笨蛋啦——这两个家伙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生活习惯都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哦,而且——不觉得这两个家伙最近格外喜欢黏在一起吗?连饭田同学都被冷落了哦!实在很可疑~”


透明女孩轻轻敲了敲少年的脑袋,嘴里小声嘟囔着。


“所以…那又怎样呢?”尾白揉了揉无辜的后脑勺,抬起眼睛望着面前的女孩。


“尾白同学还记不记得崛越老师提到的雄英【内奸】哦?说不定这两个家伙已经被坏人操控变成对立派了啦——!”


叶隐张扬地挥舞着两只透明的手臂,嬉皮笑脸地用夸张的语气重复着些没有逻辑的胡话。


“诶,可是我记得,叶隐同学才是观众们公认的最有嫌疑的【内奸】候选人…来着…”


“啊笨蛋笨蛋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内奸啊可恶!”透明女孩扑上去对着少年的脸一顿恶狠狠地搓揉。“尾白同学竟然把我说成坏蛋,太过分了啦呜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不要闹了。”


尾巴少年轻声笑了出来,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将透明女孩张牙舞爪的两只手抓了起来,握在手心里。


“我当然相信你啦,叶隐同学。”


“哼,这还差不多哦。”


少女在他的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发丝间是牛奶糖浓郁的甘甜香气。


“身上好像淋湿了,叶隐同学。”


尾白手中的白色手帕在女孩隐形的秀发间擦了擦,顺着沾湿的刘海儿一路滑到了额头。


“尾白同学还真是多事诶!”


湿润的手帕一路滑下,她结结巴巴地抱怨着,脸颊是滚烫的。



与尾白和叶隐同学相比,绿谷和丽日的处境显得悲伤了很多。


他们抱着胳膊坐在湿漉漉的大树下,芭蕉叶伸展着绿色的翅膀,把源源不断的露水浇灌在他们颜色鲜艳的雨伞上。有些雨水顺着雨伞弧形的线条滑落下来,在他们的裤子上留下透明的点缀。


“小久同学,我们真的要坐在这里等着被雷劈吗…”


丽日欲哭无泪地发问,他转过头,看见旁边的“少女”正虔诚地注视着天上炸成蜘蛛网的银色闪电。


“当然了!!第二种灵魂互换的方法就是两个人同时被雷电击中,2006年有一对中国的情侣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换回身体的哦。据统计学校教学楼西角的这棵芭蕉树下的长椅是最容易被雷击中的地点之一,在过去的7年里,有39对情侣曾经在这里冒雨约会的时候不幸被雷电击中,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机遇丽日同学——!”


等等——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要被说成机遇啊!为什么被劈的人都是情侣啊喂!还有在这种鬼天气坐在长椅上约会的情侣是要相约殉情吗!


望着绿谷少女熠熠生辉的眼睛,丽日耷拉着脑袋,在心里无奈地吐槽着。


期待被雷劈的人,恐怕小久同学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


“可是、小久君…既然需要雷击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让上鸣同学来帮助我们呢!”丽日嗫嚅地发问着。


“自然界的闪电和上鸣同学的个性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哦!而且…一想到上鸣同学在使用个性后会变成……一言难尽的状态,总有些于心不忍呢…”


该夸小久同学还真是善良吗……


“那、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被雷劈到会痛吗?…”


“很抱歉,我没有被雷劈过诶丽日同学——不过我猜不会痛吧,据研究表明拥有个性的人对雷击的耐性要强很多哦所以请千万不要担心…”


聒噪的雷鸣终究打断了绿谷的喋喋不休,银色的闪电被渡上金,在乌黑的云层中穿梭的样子像一只蜿蜒的巨龙。


发怒的金龙向绿色雨伞袭去的一霎那,作死的少年和少女终于在狂风中凄惨地惊叫起来。


“不是说好不会痛的吗小久同学——”


丽日在闪电中绝望地呐喊着。


黑影盘在他的身后笑弯了眼,常暗踏阴手插口袋站在窗台前,目睹着被雷击中的绿色雨伞以及两位陷入晕厥状态却散发着奇异金光的白痴好友,了然于心地叹了口气。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常暗踏阴说道。



从治疗女郎的房间里走出来时,已近黄昏。


绿谷和丽日默默地走在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地尴尬。


在雷劈过后,他们依然没有换回自己的身体,更糟糕的是——他们目睹了彼此(也就是自己真身)的发际线都莫名其妙地向后移了一两公分,皮肤也貌似黑了一截。


望着丽日难过的表情,绿谷有些心虚地撇开眼睛,过了好久才讨好似的开启了话匣。


“那个……丽日同学?今天真的很抱歉…所以、晚上我请你吃炸鸡好吗?”


笑容浮上了丽日少年黑黢黢的小脸上,浅褐色的雀斑点缀在鼓起来的脸颊上,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可爱。


“唔,那就谢谢小久君啦。”




他们买了炸鸡和啤酒,沿着烧红的山坡一路走到了峰顶上视野最好的一处平地。


这时的天空明暗掺半,黑色的那一面霸道地驱逐着熹微的几缕红光。


山川下的房子亮着几盏星星点点的灯,老烟囱流出来的黑雾扶摇而上,一路直冲云霄,壮观的不得了。


绿谷把易拉罐和塑料袋放在了地上,丽日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席地而坐,望着远处的风景不禁喟叹。


“换回身体的方法什么的…明天再想吧,”绿谷轻声说着,“今天,我想和丽日同学好好聊一聊。”


少年转过头一脸讶异地望向开口的人。


“不要这么惊讶啊,”绿谷揉了揉栗色的头发,看上去有些害羞。“我真的…好久没有和丽日同学聊天了啊。”


丽日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


是啊,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喜欢的男孩子认真地说上一句话了。他们都变得很繁忙,生活被满满当当的实习安排和个性强化训练塞满。


他们被目标和梦想点燃了心中的明火,烧得通透明亮,让他们兴奋又冲动,却也让他们遗忘了许多温情的琐碎的回忆。


那段真挚的甜蜜的爱恋被尘封在心里,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事故,丽日似乎再也不准备将它拿出来,捧在手里。


啤酒沫从开口中涌出来,像海水涨潮时侵蚀滩涂的模样。他们举着酒罐子不约而同地喝了一口,发出惬意的声音,却又涨红了脸四目相视。


丽日眨了眨眼睛,将花花绿绿的易拉罐伸过去。


“小久同学,干杯!”


“干杯——!”


易拉罐被撞在一起,少年和少女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中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他们吃着炸得酥脆的炸鸡,在一览众山小的好地方,语速缓慢地谈及了好多过去发生的事。


都市像一片汪洋,把天空和泥土全都吞噬在无尽的深蓝中,灯光像彩色的游鱼,伴随着夜曲和蚕鸣声此起彼伏地闪耀。


杯酒下肚,酒意沿着酥软的脊骨一路攀向至脖颈,丽日在微醺中傻乎乎地怪笑两声,昏昏沉沉地躺靠在身后柔软的草坪上。


“他”眺望着遥远的天空,过了好久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小久君。”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口中渗出,“如果,真的永远都换不回身体了,该怎么办。”


绿谷顺势躺在了丽日的身边,侧过脸来望向“他”,却半晌都没回应。


“唔,小久同学…?”


“我在听。如果永远都只能维持现状的话,我一定会替丽日同学完成你一直追求的理想啊——无论是为家里赚很多钱,还是成为最好的英雄轻灵,可能我无法做得像丽日同学这么好,但我一定会努力的啊。”


恰有不知名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绿谷将被映红的脸颊转过来,启唇吐出几个字,


“我不会辜负你的,丽日。”


丽日滞于原地,半天都没有动作。“他”僵硬地笑着,用力地点点头,眼泪却汩汩流下来,湿了脸庞。


“不要哭啊丽日同学——我的脸哭起来的样子真的超难看的啊——”


绿谷手忙脚乱地抱住了“少年”的脑袋,笨手笨脚地对着绿色的后脑勺轻轻拍了几下。怀抱里的丽日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啜泣了两声,沉重的鼻息声在暑夏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丽日同学,我有一件在意的事。”


绿谷将脸贴得更近了一些,柔顺的栗色短发拂上了“少年”湿润的脸颊。


“住在我的身体里…一定给丽日同学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吧。”


“住在陌生的男性身体里,奇怪的部位也好,怪异的生物钟和生活习惯也好,还有后遗症偶尔会发作的手掌和小臂…一定很疼吧。让丽日同学忍受我过去乱来所带来的恶果,真的十分抱歉!”


绿谷的话在山谷间形成了盘旋的回音,丽日讶异地望向“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拭干了眼泪,摇了摇脑袋。


“不是这样的!我我我…我完全没有困扰哦小久同学!”


“小久君是我最欣赏的人了,我从以前就向往过小久同学的生活啊。”丽日面红耳赤地解释着,“只是、我这样软弱的人是永远不能成为小久君的啊!!”


丽日的声音染上哭腔,她颤抖着低下头,泪水噙出眼眶。


“小久君,我也有一件超在意的事情啊。”


“小久君明明、那么拼命过,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记录的都是小久君努力过后成长的印迹啊。可它却被我这样的家伙夺走了…”


丽日把脸颊埋在手掌中,泪水顺着掌纹流下来。


“我只是不明白,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凭什么自私地占据这具优秀的身体呢。”


“这对小久君来说真是太不公平了。”


丽日从草坪上站起身来,“他”背对着身子,弯着腰狼狈地擦了两把眼泪。身后的女声缓缓响起。


“丽日同学…谢谢你,”


绿谷从背后抱住了“他”,柔软的脑袋顶在了他的后肩。他们被月光笼罩在光明中,安静得像两株摇曳的麦苗。


“谢谢你为我考虑了这么多,丽日。”绿谷轻声呢喃着。


“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哦,”绿谷将“少年”的身体扳正过来,认真地望着丽日的绿眼睛。


“我的身体上也记录着丽日成长的印迹啊。”


绿谷的手滑过了少年结实的腹肌,沿着胸膛认真地抚摸着,最终停留在心脏的位置。


“丽日同学是陪伴我一起成长的人啊,不是吗。”


话语中凝结了化不开的柔情,丽日酒醒过半,终于支支吾吾地僵在原地。


“小、小久君…”


“其实互换身体的这两天我很开心哦,”绿谷仰起脸,对着少年明朗地笑,“我闯进了丽日同学可爱的卧室,穿了丽日同学珍贵的连衣裙,时时刻刻都能用迫不得已的借口和丽日同学待在一起,”


“我和丽日同学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甚至还可以一起洗澡,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虽、虽然每天睁眼看到的丽日同学明明就是我自己——可是,我却总有一种…和你变得更亲近的错觉了呢。”


“丽日,这真的是错觉吗?”


脚下的易拉罐被踢翻,在草坪上滚了很远。丽日踩着被藏在黑夜里的影子,缓缓踱着步子,向面前的“少女”走去。


“他”停了下来,在寂寥的黑色中看不清绿谷的表情。


地面的影子在月光挥洒的余光中重现。高大的影子俯低了身子,脸庞缓缓凑向了另一个矮小的身影。


绿谷在黑暗中抬起头,循着丽日发亮的目光,找到了“他”的眼睛。


黑夜是一场绵长的梦,是掺着冲动和情绪的催化剂。它蔓延在绿谷和丽日的血管里,也渐渐拉近了他们所剩无几的距离。


“少年”倾过了脸颊,握住了“少女”纤细的肩头。


“少女”踮起了脚尖,吻上了“少年”含泪的眼睛。


即使交换了性别与身体,爱仍旧是英雄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深邃的丛林中呼吸交错的声音掩盖了万蝉相争的鸣叫和千百只小鸟的啼鸣。


那个吻掠过眼睑,点过鼻尖,如沾湿了柳枝的一阵小风,最终停歇于少年不停开合的嘴唇上。


时隔多年后,绿谷和丽日仍然认为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奇妙的时刻——毕竟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拥有与自己的身体接吻的经历。




翌日清晨,阳光晴朗。


他们在烤热的草坪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红着脸和对方说早安,却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


“诶?诶——小久君!!!”


丽日望着对面绿色头发的少年,后知后觉地抱住自己的栗色脑袋,从上到下一顿乱摸后,才兴奋地惊叫出来。


“身体…换回来了!!小久君!!”


“真是太好了,丽日同学…”


男孩正说着话的时候,对面的少女却鲁莽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丽、丽丽丽日同学?!”


少女环住他的腰部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她在绿谷的胸膛前扬起小脑袋,用听不真切的声音发出了蚊子般的嗡鸣。


“我没忘记哦,小久君…”


“诶,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我没忘记哦…”


少年紧张地咳嗽了两声,视线心虚地瞥到了一旁。手指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颤抖着抱住了怀中香软的身体。


绿谷抬起头时,恰好崭新的太阳在地平线浮上了半张害羞的脸。


“丽日同学,一起看日出吧。”


END


灵魂互换系列完结啦。

其实一直对这篇的上篇不满意,所以有努力地写下篇试图来挽回上篇的单薄感和无趣。

临近年底,大家都忙起来啦。大家应该都面临各种考试之类的,出茶tag活跃的人也明显少了很多。不管是在忙碌什么,希望大家一起努力,事事顺心呀。

最近看到有新入圈的文手,文章写得也超好呀w希望各位能快些回归,早点发现这些可爱的文字!

【MHA/BG cp】表达喜欢的特别方式(上)


三个甜段子。

cp:主出茶/切芦/铁拳 微饭发

应该会有下篇写轰百、上耳、尾叶、常梅雨。





出茶:用心率表达喜欢的方式



“咦?小久同学买了新手表呢。”


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丽日注意到了少年左手腕上的新手表,黑色的表盘,绿色的表带。


“啊,是说这个吗?”绿谷将袖子捋低,抬起手臂给丽日展示那只腕表。“是前两天刚换上的心率手环哦…”


“看上去还真是厉害呢。”


秋风习习,卷着落叶和地上的纸飞机,磕磕绊绊地飞舞。


少女停在自动售货机面前,嘴里轻声重复着饮料的编号,手指在数字按键上轻巧地按动着。


两罐易拉罐装的红豆汤从机器中滚落下来,撞在一起时发出了积木倒塌的声音。丽日弯着身子将它们捡起来,顺势将其中一罐塞在绿谷的手里。


“给我的吗?谢谢啦,丽日同学。”


少年拉开银色的塞子,喝饮料时露出了舒服的表情。眼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喉结随着甜软的红豆汤涌流的状态上下鼓动。


丽日偏过头望着他,在少年握着易拉罐的左手下面正巧是那只崭新的手环。


上面写着【70/min】的字样。


“不过…为什么突然会在意心率的问题呢,小久君?”丽日若有所思地说着,指尖抱紧了手心里温热的饮料。“小久君平时的心率不稳定吗?”


“啊,是因为我的个性的缘故啦。”绿谷顿了顿,偏过头时腼腆地笑了笑。“因为每次使用个性后的心率的确高得离谱…让我实在没办法不去在意。不过丽日同学也不需要担心啦,因为不进行剧烈运动的状态下,我的心率一直在正常范围之内浮动哦。”


“唔,原来是这样啊…”


“嗯,再怎么夸张也不会超过100的啦…”


少年和少女迎着春日的阳光相视而笑,傍晚的天空是红色的,把绿叶染红,把灰色的地面绘成橙色的画布,连围墙上打呼噜的白猫都被染成了橘猫。


绿谷和丽日的脸颊被红霞绘成了害羞的模样。飒飒的风裹挟着寒意,他们的脚步却在绵长的道路上轻盈而缓慢,好似一首没有结尾的诗。


惊扰他们的是从十字路口中突然撞过来的小轿车,车头的灯愤怒地闪着,司机在驾驶座上惊恐地尖叫着“快躲开!”。


在车头即将撞向少年和少女的一刹那,绿谷丢掉了手中的半罐红豆汤,手臂将丽日环进了怀抱,猛冲两步紧接着扑倒在地上。


尘土飞杨,冲撞在一起的身体是烫的。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夸张地怒吼着,方才的瞬间实在太过惊险了。


身后传来轿车撞在了围墙上的声响。绿谷的手正护在少女的额头上心有余悸地颤抖着,意料到两人安全了,他们才喘着气从地面上爬起来。被水泥地擦伤的小臂上多了几条龟裂的红色划痕。


司机从撞瘪了车头的轿车里狼狈地走出来,一边咳嗽一边向他们道歉,喋喋不休地解释着是刹车失灵导致了这一场惊悚的事故。


劫后余生的少年少女冲着司机友善地笑了笑,满脸同情地望着他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豪车,只好体贴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丽日同学,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啊…”绿谷呼唤着女孩的名字。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跃动的声音很吵,让他抬起头望向丽日眼睛的一瞬间大脑有些缺氧。


绿谷心虚地移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放开了搭在女孩肩膀和脑后的手,脸变得红扑扑的。


“没有呢…多亏了小久君救了我!实在是万分感谢!!”


丽日道谢时,脑袋自然而然地垂了下来,视线正巧触碰到绿谷手环上的数字。


【110/min】。


“诶——小久君不是说正常状态下心率不会超出100吗?果然,是因为刚刚的事故太过突然了吗!”


少女的脸自然而然地微微倾向前方,小巧的鼻尖险些挨到男孩通红的面颊。


绿谷的世界霎时失去了声音,只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声扑通扑通跳跃的节奏。


“啊啊丽日同学是说心跳吗——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哦或许是这样吧因为车祸什么的太出乎意料了我以前完全没有遇到过哦!不管怎么说我身为一个英雄会被这种事吓到实在是太失败了啊!!!”


“诶诶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久君请你冷静些…”


少年的眼睛四处乱瞟,直到一阵粘腻的触感钻进衣服里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濡湿的上衣。


“诶诶,一定是刚刚我的红豆汤洒到小久君的衣服上了——真是抱歉!我我我、我现在就帮你擦干净哦小久君——”


少女惊慌失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香香的餐巾纸,小心翼翼地附在了绿谷潮湿的衣服上小心翼翼地擦拭。


纸张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极了落叶拥抱时美妙的表白曲目。


夕阳下女孩的侧脸恬静美好。刘海儿微长,在暖色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瞳仁明媚,低垂的样子温柔谦和,嘴唇乖巧地抿在一起,显得小心翼翼的。


丽日同学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扑通、扑通、扑通。越来越杂乱的心跳声湮没了他隐于心中的赞叹。


那些心跳声变得更加密集,就像夏夜骤降的倾盆大雨,稀稀落落地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即使钻进被子里也完全无法不在意那些声响。


直到这时,绿谷出久才迟钝地意识到,心跳变快的原因并不来源于惊悚的车祸事故,而是…而是…


“丽丽丽日同学,你不用这样哦,请请请让我自己来吧…”


绿谷伸出手,滚烫的手指握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的一霎那,露出了心率手环上的新数字。


【130/min】。






切芦:整蛊心理测试



芦户三奈最近发现了一种非常有趣的恶作剧手段。


那是一个伪装成【世上最准心理测试】的整蛊网站,网页里总共有两道题。


***仅需三分钟的最准心理测试***


1.请输入你的姓名。


2.请输入你喜欢的人的姓名。


当打开网页的人填写完心理测试并点击确认键之后,测试的答案就会发送到芦户三奈的邮箱里。


相应的,受害人的页面上也会显示着【你被骗了略略略——By芦户三奈】一类的挑衅语录。


在芦户将整蛊网站的网址po到ins之后,她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人的测试答案。


第一封邮件是在网站发出五分钟后收到的。


【亲爱的芦户三奈,您的好友[丽日御茶子]的秘密已经被曝光啦,他/她喜欢的人是[deku君]哦!猜对了吗?】


猜对了。芦户抱着毫无悬念的心态对着手机屏幕点了点头,顺便咬了一大口红红的苹果。


在得知被骗之后,这位可怜巴巴的呆萌少女立刻哭唧唧地给芦户发短信,恳求她帮自己保守这个秘密。


芦户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却想着这件事似乎早已不是秘密了嘛。


第二份测试答案来自峰田这个家伙,这是一份惨不忍睹的问卷。


【亲爱的芦户三奈,您的好友[峰田实]的秘密已经被曝光啦,他/她喜欢的人是[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欧派欧派欧派]哦!猜对了吗?】


芦户完全能想象到峰田实流着口水,在电脑前敲打出的这一连串名字时下流的样子。


芦户无奈地扶着额头,轻声嘀咕了一句“变态”,关掉邮件页面后也没再理会这意料之中的答案。


第三份测试报告是这样的。


【亲爱的芦户三奈,您的好友[饭田天哉]的秘密已经被曝光啦,他/她喜欢的人是[发目明]哦!猜对了吗?】


这位受到欺骗的根正苗红好少年仿佛备受打击,他立刻给芦户发了很长很长的信息,欲盖弥彰地解释着之所以会填写发目同学的名字是因为他早就看穿了这是一种恶作剧的把戏。


【……综上所述,我绝对没有喜欢发目同学!明白了吗,芦户同学?还请你不要花时间在这些无聊的整蛊游戏上了!】


芦户百无聊赖地看完了饭田发的短信的最后一句话,打了一个毫不信任的哈欠。


夜色渐深,黑眼圈女孩揉了揉眼睛,感到有些累了。


“啊,果然还是先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吧,”粉色的少女自言自语地拎起了挂钩上的豹纹睡衣,正打算走进浴室时,手机发出了邮件提醒的响铃声。


“诶,这次又是谁上当了呀——”


芦户撂下了拿起的睡衣,好奇地探过去脑袋,却在目光触到标题栏上的文字时震惊得僵持在原地。


【切岛锐儿郎】几个字醒目得就像他一头燃烧的红发一样。


狂热的心跳在胸腔中聒噪不停,芦户紧张地眨了眨眼睛,手指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划开了那条未读的邮件。


“哼…让我看看切岛这个家伙的心上人是谁,这样我就可以抓住这家伙的把柄然后肆无忌惮地要挟他嘲讽他啦——”


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泛上莫名的酸涩。这家伙喜欢的人或许是八百万那种美艳的类型,抑或是像茶茶那样可爱天真的女孩子…


不管怎么说,还真是想知道这位大脑一根筋的笨蛋发小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这位笨蛋直男似乎从来没有和自己讨论过恋爱方面的话题,还真是…让人在意啊。


芦户温柔地笑弯了眼睛,手指将邮件的内容向下滑动,在险些看到答案的前一秒,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切进屏幕中。


【笨蛋切岛】四个字在屏幕上闪耀着,让她的手心虚地抖了抖,心脏差点从喉咙跳出来。


“喂…?切岛?”


少女接通了电话,迎来的却是电话那头沉默的声音,芦户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的房间里盘旋不断的回音。


“啊、芦户啊…我…”切岛结结巴巴地说着意义不明的话,偶尔会发出沉重的吞咽声。“那个、心理测试的结果是不是发到你的邮箱里去了…?”


“是的啊,所以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咳,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那那那你的答复是什么啊芦户!”


“诶?什么答复…?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切岛!”女孩一头雾水地冲着电话小声嘟囔着。


“啊你这家伙是在装傻吗,非要我说得再直白一点吗?话说你这家伙发这种无聊的链接不会就是在挖陷阱给我跳吧?!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发这种奇怪的东西了——”


对面的人大大咧咧地嚷嚷起来,话说到最后却戛然而止,化为一声莫名的叹息。


“喂喂干嘛突然冲我发火啊真是——”芦户对着手机委屈地呢喃着,“这个恶作剧测试发出来才不是专门针对你的呢!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我才没有兴趣知道呢!笨蛋切岛!!关于你的那封邮件我、一、个、字、都、没、看…如果、如果你这么介意的话我删掉就是了笨蛋!!!”


“诶别别别——”


切岛清了清嗓子,声音从话筒中渗了出来。


“芦户,那封邮件我还是希望你能看看的,”男孩的声音顿了顿,声线也温柔了许多,“虽然,有些事真的很麻烦…可是,果然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电话被对面的人挂断了,芦户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手机的屏幕,界面停留在刚刚的邮件内容里。


她终于看清了上面写的字。


【亲爱的芦户三奈,您的好友[切岛锐儿郎]的秘密已经被曝光啦,他/她喜欢的人是[芦户三奈]哦!猜对了吗?】


手机从举得酸麻的手臂上滑落,摔到了芦户通红的脸上。她趴在床上拼命地揉了揉头顶的一对粉色触角,悸动而狂喜的心飞速地跳动着,直到短信的提示音将她拉回现实里。


是切岛发来的短信。女孩扫了一眼短信简洁的内容,情不自禁地笑弯了嘴角,舌尖渗出甜蜜的味道。


【为了公平起见,芦户,也告诉我你喜欢的人的姓名吧。】





铁拳:真心话大冒险


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拳藤一佳选择了“真心话”挑战。


“有什么问题,大家尽管问哦。”


爽朗的橘发女孩扬起了明媚的笑容,直到她和笑得阴测测的物间宁人对上了眼,才觉得大事不妙。


“那就由我来提问吧,”物间宁人捧着脸,眼睛狡黠地弯了起来。“班长大人,如果要从A班选一个人做男朋友的话会选择谁呢www”


身边的朋友们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怔在原地的拳藤,不约而同地笑了。只有铁哲惊诧地观察着少女深思熟虑的样子,心里泛上一阵莫名的苦涩。


真是的…拳藤这家伙干嘛一副这么认真的样子啊…


这位钢铁硬汉不由吃起醋来,嘴里不爽地啧了一声,便开始叱责隔岸观火的伙伴们。


“哎哎——这种问题也太难回答了吧,换一个换一个,不要为难拳藤。”


铁哲百无聊赖地嚷嚷着,冒着火的眼睛凶巴巴地吊得老高。


“啊咧咧,铁哲又开始维护拳藤了吗,所以是在吃醋吗?哦——是吃醋呀~”


物间宁人欠揍地笑了起来,对着气焰熏天的钢铁硬汉说着挑衅的话。


终于,沉默的女班长打断了两个幼稚鬼的争吵,她清了清嗓,脸颊有些红。


“其实,这种问题我可以回答上来啦,”拳藤轻松地笑了笑,脸上的红晕像两颗红艳的圣女果。


“如果让我在A班选男朋友的话,我可能…会选切岛锐儿郎哦。”


话音落下,B班的同学们不禁沸腾起来,有调皮聒噪的男生呜呜泱泱地开始起哄,伴随着稀稀落落的掌声,而女生们则一脸讶异地注视着班长。


唯有铁哲坐在原地,没精打采地低着脑袋,一声不吭。他那颗原本坚硬如钢铁般的心脏在拳藤一字一句的回答中碎成了玻璃渣。


拳藤竟然喜欢切岛这家伙…虽说那家伙是个值得信赖的男子汉…可是怎么想都不爽啊。


铁哲感到心烦意乱,他甚至产生了下课去找切岛打一架的想法。


叹了口气,铁哲扬起头悄悄地朝着拳藤的方向望了一眼,却无意撞到了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俏丽大方的少女完全没有躲开视线的意思,她抿着唇,害羞地朝铁哲笑了笑,就再次加入了大家的讨论里。


铁哲惆怅地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取荫大大咧咧的提问。


“诶可是,为什么拳藤会喜欢切岛啊?我还以为会是轰焦冻、绿谷或者那个黄头发的暴躁小子之类的?”


“Yeah, I think so.”角取波妮将圆圆的眼睛瞪大,懵懂地点了点头。


“我只负责回答一个问题哦——所以这个问题,保密!”


在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B班的英雄们恋恋不舍地结束了热闹的游戏。


“Bye啦,大家要早点休息哦——”


拳藤热情地向大家挥手道别。铁哲回过头来,总觉得她即使在死气沉沉的黑夜中安静地站在那里,也像一轮耀眼温柔的太阳。


钢铁男面无表情地抓了抓头发,准备转身回房,却被身后的拳藤叫住了。


“铁哲,你等一下哦。”


少女的声音犹如一盏燃热的蜡烛,蜡液滴在他心里,即使是钢铁般坚硬的心脏都会被烧出窟窿。


铁哲回过头,哑着嗓子问她怎么了。


容貌清秀的怪力女弯着嘴角走到了他的身旁,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铁哲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选切岛吗?”


“无聊。”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急躁的男人有些恼羞成怒,他转身欲走,耳根也烧得通红。


还未来得及逃脱,手却被拳藤紧紧握住了。女孩未使用个性的手是柔软温和的,可他却僵在原地,怎么都没勇气挣开这只手。


拳藤走到了他的面前,眼角夹着笑意,眉梢谦和地垂着。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我还是想告诉铁哲啦。”


“那随便你吧。”铁哲闷闷不乐地回答着,抬起头却看到拳藤红了脸颊。


“因为,切岛是和铁哲最像的人嘛。”少女笑着答道,眼睛也温柔地弯起来。


“所以,如果必须要在A班找男朋友的话,只有切岛最接近我喜欢的类型啦。”


铁哲愣在原地,迟钝的钢铁大脑反应了好久,脸颊才后知后觉地红成了番茄。他张着嘴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还差点被自己的鲨鱼齿咬到了舌头。


“好啦,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么——晚安啦,铁哲。”


望着拳藤蹦蹦跳跳逃走的身影,铁哲的脸开始疯狂的冒起热气。


这是没心没肺的铁哲彻铁人生中第一个失眠的夜晚。



或许TBC


PS:希望有更多好人能带铁哲和拳藤玩!!


【MHA/出茶】游乐园

CP:绿谷出久X丽日御茶子

微意识流 食用愉快



丽日御茶子和绿谷出久的第一次“约会”发生在高二的暑假。


原本是和饭田、蛙吹的四人聚会,却因为两位好友同时爽约而歪打正着地变成了丽日和喜欢的人的单独约会。


溽暑时节的太阳明艳而聒噪,刺眼的光像金色的子弹一样穿透了行道树层层叠叠的树叶,顺着轮廓分明的叶脉和树干笔直的线条,在炙热的地面上画上烧焦一般的影子。


少女刚从电话亭走出来,粉色的遮阳帽将将遮住半张白皙的脸,她只好不适地眯着眼睛,躲进了阴凉的地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五分钟前,她和蛙吹同学通了电话。电话那一头传来了梅雨刻意压低的温柔声音。


“真是对不起啊,小茶子,今天我没办法赴约了,Kero。”


电话那头的小梅雨这样说着,语气中透露着惭愧的意味。


“诶——不是吧??昨天饭田同学也突然说不能来了。小梅雨时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嗯,今天妹妹突然发高烧了,Kero。”


在蛙吹停顿的片刻,丽日听到了电话线另一头传来了小女孩稚嫩沙哑的咳嗽声。


“爸爸妈妈出远门了,我必须照顾她,所以游乐园的票只好请你和小绿谷一起用掉了,Kero。”


“诶……实在太可惜了,真是辛苦你了,小梅雨。不过请不要在意哦,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一起出来玩呢。”


电话那头的蛙吹同学轻声道了谢,女孩们匆匆说了再见,便撂下电话。


下午一点时刻的灼热骄阳仿佛将云朵都融成了流动的白冰。女孩的目光扫过了左手腕上的电子手表,还差五分钟就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只可惜小久同学还没有赶到。


丽日向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掀起了被汗液粘在额头上的刘海儿,连带着黏热的皮肤也多了一丝清爽的感觉。


她想了想,最终踱步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小卖部,推开老式的木门时,门沿儿上悬挂的风铃叮铃哐啷响个不停,怪好听的。


她跻着夹脚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去时,柜台的老板正在看旧彩电里播放的电视剧,甚至没顾上抬头看她一眼。


丽日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洒脱地从矮胖的冰柜里捞了两根柠檬味的冰棍儿,在柜台上放上几个硬币,便踢踏着拖鞋离开了。


夏天是属于女孩的季节。


丽日倚靠在墙边拆了一根冰棍儿,望着形形色色的人,安静地想着。


夏天的标志就是女孩儿的标志。是翩翩起舞的连衣裙,是热裤口袋里零零作响的手机,是整齐的指甲上涂抹的浓艳色彩,是耳垂上碰撞在一起十分清脆的耳坠,也是那些勾勒出身体美好弧度的泳衣。


夏天是属于女孩子的。丽日一边想着,一边吮吸着那根又冰又甜的冰棍儿,它的甜味随着灿烂的色素一齐消失在女孩颤抖的舌尖上。


突然其来的巨大的影子笼罩住了少女的身体。她疑惑地抬起头时,看到了额角黏着汗液的男孩正气喘吁吁地伏着身子向她道歉。


“迟到了两分钟哦,小久同学。”


丽日笑得甜蜜,顺手将怀里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棍儿推到了男生的手里。迎着绿谷晶莹的眼睛,她在毒辣的阳光下红了脸。


夏天是属于女孩的季节,它是两只温暖的手传递的柠檬味雪糕,也是掩藏在帽檐下害羞的脸颊。




“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赴约了,是这样吗?”


绿谷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用洁白的牙齿咀嚼着明黄色的雪糕,发出沙沙的声响。


“唔…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我确实也从来没有单独和丽日同学出来过呢。”


“诶?是、是这样的。”


少年顺手将雪糕的木棍连带着渗了水的包装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过脸来时格外认真地注视着身旁的女孩。


“所以说,这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呢——我从以前就在想,如果有机会和朋友来游乐园的话,丽日同学一定会是我首选的对象吧。”少年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今天能和丽日同学来这样的场合,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太、太夸张了啦——小久同学。”少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她欲盖弥彰地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隔了好久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阳安静地悬在遥远的天幕上,像匠人在岩浆中凿出的圆窟窿。


不远处的喷泉上涌时形成的弧形水柱随着飒飒的夏风肆意旋转挥洒,在他们的头发上淋出波光粼粼的影子。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们终于开启了新的话题。从轰焦冻和八百万一起照顾的流浪猫,到上鸣同学和耳郎共同热爱的摇滚乐队,再到小梅雨窗台上摆着的一株巨大荷叶,甚至连饭田同学哪一副眼镜最好看,也成为了他们的谈资。


终于,他们混混沌沌地挨过了漫长的检票队伍,接过了检票员暴力撕下的票根时情不自禁地相视一笑。


朝着游乐园大门行走时的速度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鞋底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像是安室奈美惠歌曲里明快的前奏。


女孩偏过头时,看到的是少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那双绿色的眼眸闪烁的是和她眼中一样的兴奋。


“小久同学!今天一定会很开心!”




“丽日同学喜欢游乐园的什么设施呢?”


绿谷正在和身后的女孩分享着同一张画风抽象的地图,他微微撇过头,才发现女孩正努力伸着脖子看地图上的字,下巴险些就要搁在他的肩膀上了。


“诶…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呢,”女孩害羞地抓了抓头发,“记得初中的时候,我和朋友们一般会先坐过山车预热。”


“这样啊…”


“其实呢…我的胆子还是蛮小的啦。”丽日心虚地移开视线,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右脸。“每一次坐这些刺激的娱乐设施时,都在大家面前强装淡定,其实心里很紧张的呢…”


“请不要担心丽日同学!”


绿谷坚定而认真地和面前的女孩对视,嘴里也说着很可靠的话。


“今天无论是坐过山车还是海盗船,我都会陪在丽日同学身边!我会…努力帮丽日同学克服恐惧的!”


少年说话的声音有点大,瞬间引来了周围围观人群的视线。对于仍处于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和暧昧的眼神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谢谢你…小久君。”御茶子红着脸点了点头,绞住的手指也渗出了汗。她扬起头,望着不远处蜿蜒漫长的过山车轨道,温柔启齿道,“我们先去那边吧,小久同学。”




“丽日同学,一定不要害怕哦!过山车什么的很快就会结束的!”


在绿谷和丽日系完安全带,坐在座位上等待的时间里,绿谷少年喋喋不休地重复了第九遍这句安抚性的言论。


“好啦…我其实没有很害怕呢…小久君。”


少女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头来时却发觉面前的少年表情有些不自然。


“丽日同学不用不好意思承认——总之,如果一会儿感到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哦!过山车虽然刺激但是很快就会结束的,据统计过山车的运行时间一般为四分二十五秒,最高爬坡为25米,世界上最长的过山车全长也仅为2479米所以完全没有什么好怕的哦@》“%$…”


绿谷碎碎念时的脸颊有些许苍白,瞪圆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轨道,眼白爬满血丝。


“那个…小久同学,不需要这么紧张哦。”


“你一定是误会了丽日同学——我完全没有在紧张哦!我一定会帮丽日同学克服过山车的恐惧什么的…”


狡辩的话还没说完,聒噪的铃声响了起来,在被阳光晒得滚烫的轨道间无限盘旋回荡。


过山车犹如火箭上脱离的飞行器,疾如旋风般从起点飞驰而去。


少年和少女的头发被迎面的风统统吹向后方。过山车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丽日并没有来得及尖叫,车开得太快了,轨道和车轮摩擦时的声音像是一场喜剧配乐中绅士吹响的号角。前方的风景缀着夏叶的绿、夏花的红,通通扑在了脸上。


像是莫奈的画一样,所有鲜亮的风景都盖上一层温柔的雾霾霾的暖色,随着轨道的拉扯变成了点状的、破碎的温柔风景。


丽日完全忘记了害怕,直到绿谷出久的手从左边探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紧紧攥住栏杆的手。


心跳如雷,少女诧异地偏过头,望见了少年故作镇定的脸。


“丽、丽日同学,你不要害怕哦…请、请握着我的手吧!”


什么嘛,小久君的嘴唇明明都在抖哦…到底是谁在害怕啊。丽日小小地腹诽了一下,却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手指反扣住绿谷冒汗的手掌。


好啦,好啦,就当害怕的人是我吧。


丽日情不自禁地笑弯了眼睛,奔驰的过山车像一只呼啸的狂风中狂舞的马儿,带着少女在夏日懵懂的留恋冲向了终点。


车子在终点停稳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分开了交合在一起的手。


绿谷涨红了脸笨拙地解着扣在身上的安全带,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出一句,“丽日同学明明…很勇敢啊。”


丽日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盈盈的眼睛像是淋了秋天的蜜。


“多亏了小久同学一直握着我的手,才不害怕的哦。”


女孩回过头望着绿谷,在斑驳的阳光之中像一只从仙境坠入凡间的精灵。


“谢谢你,小久君。”




丽日已经无法记住那个夏天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只是无意中捕捉的几个片段一直在脑子里回放,渗出夏日的甘甜。


比如她在那个阳光毒辣的下午忘记了涂防晒霜,在紫外线凶狠的暴晒下皮肤变得绯红而干燥。但是一看到身边的人笑起来时上翘的温煦的嘴角,皮肤在阳光下的瘙痒和痛感就会烟消云散。


比如她和小久同学坐在激流勇进的水车里等待着发车时的表情。他们穿着滑稽而劣质的一次性雨衣,花花绿绿的塑料帽子盖在头上,像两只正准备过马路的小鸭子。


比如缆车在上行的轨道中磕磕绊绊地前行着,耳畔充斥着流水飞驰的声音宛若星球相撞,在缆车达到离天空最近的高点时,丽日感觉到少年伸过来的手勾住了她左手的小拇指。


比如俯冲的缆车在河道中扬起的水花汹涌而浮夸,激荡起的样子像极了天鹅翅膀支起的雪白屏障。


她在波涛扑面而来的时候紧紧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地倾过身子和旁边的绿谷拥抱在一起,动作自然得仿佛是交往了多年的情侣。


心跳铆足力气击撞着他们的胸腔,周围缭绕纷飞的水汽是冷的,而贴在一起的心脏却是热的。他们红着脸,像车子里所有的乘客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


水花扑在脸上的感觉清凉又痛快,丽日睁开眼睛,望着绿谷近在咫尺的脸,那些粘在绿色头发上的水珠正在反射着彩虹一样的光芒。


水车沿着平缓的河道慵懒地驶回终点。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绿谷的嘴唇甚至碰到了女孩淡淡的眉毛和栗色的潮湿的头发。


摇曳的水车终于在终点停稳,河岸的桥上围观着正在排队的游客,好奇地望着车子里湿淋淋的凯旋者,当然也包括仍然抱在一起的绿谷和丽日。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对着彼此落魄的样子痴痴地笑,迟钝地放开了搂在对方脖间的手臂,因为太过兴奋甚至忘记了害羞。


安全带从身上弹开,他们站起身来,手搭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扶持着彼此上了岸,像儿时一起远足的青梅竹马。


少女小心翼翼地把湿漉漉的雨衣从身上脱掉时,正巧有几滴水落在了衣服上,在白色的短袖T恤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身后传来水车驶离时乘客兴奋的尖叫声。


前方的小吃店亦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年轻的人们手里拿着诱人的三色丸子和淋上了奶油的冰咖啡,开心地寒暄着什么。


唯有丽日和她喜欢的少年站在被喧嚣包围的游乐园中央,安静得像两株在湖畔荡漾的芦苇草。


最终,绿色头发的少年忍不住喊了她的名字。


“丽日同学,”绿谷扬起头,脸颊宛若石榴般透着晶莹的红。


“我们、我们一起逛逛商铺,可以吗!”




丽日回想起那天的天空有绸缎般深浅不一的云朵。下午四点钟,太阳匿于条状的白云中,热情倾泻在人们五彩缤纷的T恤衫上。


她和小久同学排着可丽饼店长长的队伍,前面穿着水手服和小腿袜的初中女生正在讨论明星结婚的八卦消息,身后的小正太正哭着央求母亲将自己抱在怀里。


他们买到了热腾腾的草莓可丽饼,一边吃着一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边的巧克力酱,顺势喝了一口左手攥着的冰可乐。


塑料吸管在杯子里不停翻搅着,冰块聒噪地撞在一起,在兴奋的气泡中快活地摇曳着。


丽日侧过脸来望着小久同学小口小口吃着可丽饼的样子。他的腮帮子变得鼓鼓的,像一只在冬天偷吃瓜子的小仓鼠,在吃到草莓的时候那双绿色的眼睛也会情不自禁闪闪发亮。


被视奸的男孩猛然抬起头来,惊诧地望着丽日盯在自己脸上的眼睛。


“怎么了吗…丽日同学?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诶诶没有的事——”少女欲盖弥彰地摆了摆手,红着脸颊,弯着眼睛对他笑。


“我只是在想,夏天真是太好了——”


能够和小久同学一起逛游乐园、吃可丽饼的夏天真是太好了。




尔后,他们也去了形形色色的商店。在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中迷失方向。


一起在新买的明信片上盖图案滑稽的印章。


一起给旋转木马的八音盒上弦,看那些像拐棍糖一样的彩色独角兽在圆顶的棚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起挑选印着企鹅和北极熊的书签,以及装着雪人和圣诞树的水晶球。


偶尔也会有亲密的时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笨重的魔术师帽扣在对方头上,站在镜子面前笑得格外晴朗。


此时,绿谷正在翻看着架子上稀奇古怪的彩色眼镜框,想要从里面挑一副送给饭田同学做礼物。不料,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两下,绿谷回过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丽、丽日同学…!”


“怎么样呀,小久君。”


少女正戴着兔子耳朵的发箍,瞪着天真而浑圆的眼睛好奇地询问他。丽日背着双手,又顺势往他的方向逼近了两步,他们脸颊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二十公分。


喉结上下鼓动着,少年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挨到了身后货架上玻璃做的相框,他停了下来。


在逼仄的空间里,兔子少女踮起脚尖望着他,歪着脑袋的时候头上的一对白色耳朵也跟着撒娇般地晃了晃,似乎在等待着绿谷的回答。


丽日同学的脸再渐渐逼近,她前倾的身体曲线优美,丰满的胸部将白色上衣撑出浑圆的弧度。绿谷稍稍低下头,无意中看到了少女圆圆的领口中的那一条隐匿在阴影里的神秘沟壑。


少年心虚地移开了眼睛,甚至感受到了少女湿热的鼻息扑在脸上的温度。如此想着,脸颊变得更加绯红。


“很、很适合你哦,丽日同学。”


绿谷深吸了一口气才没让心脏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的内心有一个小人儿在没出息地尖叫着,面上却依然佯装淡定。


“谢谢啦,小久君。”


少女抿着嘴腼腆地笑了笑,依然没有将发箍从头上摘了下来的意思。


“等我一会儿哦,我去结账。”




从商店走出来的时候,丽日依然头上顶着一对长长的白色耳朵。


绿谷僵直着身子没有勇气回过头看她,却在女孩用柔软的小手揪住他的衣摆时败下阵来。


少年抿着嘴,循着那只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回过头去,看到了丽日亮晶晶的眼睛。


天色稍稍暗了一些,太阳不再如午时那样凶猛,可是绿谷的心却依然比那时还要狂躁几分。


“小久君…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女孩轻声呢喃着,眼睛里的祈盼犹如夜星划过森林上空时点燃的火花。


“诶?”


丽日从礼品袋中拿出一个猫咪耳朵的发箍,扬起眼睛乖巧地注视着他。


“这是我给小久同学准备的礼物哦!可以、可以请小久君戴上吗?”


绿谷接过了毛茸茸的猫耳朵发饰,情不自禁地笑弯了嘴角。


丽日同学,还真是孩子气呢。


绿谷低下头望着面前戴着兔耳朵的短发女孩,湿润的绿色眼睛像是瓢泼大雨后的茂密森林一样温柔。


他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橘黄色的猫耳朵卡到了脑袋上,表情带有讨好的意味。


“欸,我戴这种东西一定很奇怪吧。”


男孩自言自语着,话却被面前的兔子少女打断了。


“才没有的事…小、小久君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


“可爱极了!!!”


丽日中气十足地称赞着,绿谷似乎能看到她头上的一对耳朵正在兴奋地竖起来。


晴空渐渐向夜空过渡,游乐园设施上镶着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彩灯也不约而同地点燃起来,像争奇斗艳的花朵。


他们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才发现面前是一轮壮观的摩天轮。


轴心向边缘放出的射线是浅浅的金色,偶尔闪逝着玫瑰般的红。旋转的速度很慢,带动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圆形座舱也在天空中慢慢滚动着。


它像一根被孩子的舌头舔花了图案的圆形棒棒糖,亦如万花筒中变幻莫测的影像。


“好厉害,真是漂亮呢…”


丽日不由自主地赞叹着,眼睛一秒都未离开那轮旋转的彩钟。


“要坐坐看吗,丽日同学?”


猫咪绿谷转过头来轻声问她。


“来游乐园,果然不能错过摩天轮吧。”




他们走进了一间绿色的座舱,外表的油漆是新的,刷得很漂亮,像是沿着老房子向上攀缘的爬山虎。


面对面坐下,丽日矜持地将手握在一起,放在裸露的大腿上,眼睛则上下打量着座舱四周的环境。


与摩天轮光鲜亮丽的外表不同,座舱里破旧不堪,墙壁四周有几块泛黄的锈渍,像是年老的摩天轮结痂的伤口,唯有镶在墙上的玻璃被擦得很干净。


丽日犹然想起自己曾在青春萌动的中学时代看过许多评分并不高的爱情电影。


这些电影剧情烂俗台词老套,善于运用脱离现实的夸张手法。在影评人的评价中,这些电影往往除了男女主的颜值之外,再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可是丽日偏偏热爱这些浪漫庸俗的爱情影片,它代表的并不是一个可以置身其外的荒谬故事,反而是女孩的情怀和渴望。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电影屏幕中在摩天轮下拥抱亲吻的男女主哭得稀里哗啦,也曾在那个懵懂的年纪中怅然若失地期盼着自己以后也会和一个人经历伤感的离别和幽美的邂逅。


后来,她成熟了一些,这些稚嫩的憧憬很少再动摇她的心。可当此时与喜欢的人同坐在摩天轮的一间座舱里,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怀夹杂着羞耻和怀念的回忆再次涌上心间,给予她当头一棒。


“丽日同学,丽日同学,在想什么呢…”


对面的少年顶着一对尖尖的猫耳朵,歪过头望向她时双眸中尽是关切。


“没什么啦,只是在想一些过去的事。”


女孩抿着唇窃窃地笑着,半张脸掩埋在窗外渗进来的霓虹灯光里,仿佛害羞的样子。


“诶?”


“小久君,你有没有在中学时代听过一些幼稚的传言。”丽日眨了眨眼睛,“比如…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接吻可以一生相守之类的…”


“现在想想,觉得这些传说真是傻得可以呢…”


少女用手捂住嘴腼腆地笑了笑。


“虽然听上去是有些离谱,可是…”


绿谷顿了顿,绿色的瞳反射出玻璃窗外璀璨烂漫的城市灯光。


“愿意这么做的人,一定很珍惜彼此吧。”


丽日噤声,清光潋滟的双眼定格在少年稚嫩的脸颊上。他们沉默了很久,空旷的座舱里回荡着几秒前说过的话,还有座舱缓缓高升时滑轴聒噪的吱呀声。


夜空被城市的灯光烧焦。少年和少女坐在摩天轮里,在一片祥和之中耳畔尽是如雷般的心跳。直到摩天轮在空中骤然停住的刹那,心脏才堪堪停下。


他们的座舱艰难地在空中顶端停住时,摇晃倾斜的空间让丽日一瞬间失去平衡感。


身体前倾,女孩踉跄地跌在了对面的座位上,她吃痛地揉了揉不小心碰到的额头,睁开眼睛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撞入了绿谷可靠的怀抱里。


她坐在少年的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硬朗的肩,而那双宽厚的手正支撑在她的腰部,努力将她圈在怀里以保持安全的平衡。


“丽、丽日同学,你没事吧…”


绿谷轻声唤她的名字,顺势用手帮她揉了揉磕到的额头。


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的动作有些越界,正陷入如何打破僵局的错愕中时,摩天轮下面传来了管理人员声嘶力竭的道歉。


“对不起啊各位——控制器出故障了!请你们坚持三分钟好吗!”


方才的尴尬瞬时被瓦解,丽日和绿谷相视一笑,找了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他们并肩站在了座舱的玻璃窗前,屹立于摩天轮的最高点,他们有幸看到了城市的全貌。


最远处是吞噬了太阳的山川,稍近一些的地方是他们学校旁边的那条河,也是他们结伴回家时的必经之路。


再近一些,是拥挤的商圈和高矮不一的居民楼,那里有一家价格实惠的超市,是他们喜欢买关东煮的地方。


从城市中心延伸至游乐园的大路上有橙色的灯光,也有行道树翡翠般剔透的树叶在空中摇曳。他们曾无数次走过那条路,夏天听着蝉鸣,冬天踩着积雪,春秋时节捧着章鱼烧或沉甸甸的烤红薯,对望的眼睛永远澄澈而羞涩。


绿谷偏过头,看到的是丽日温柔而兴奋的侧脸。她的瞳仁被夜晚光怪陆离的霓虹染上了辉煌的颜色,如骤雨停歇后绚烂的彩虹。


“丽日同学。”


在少女转过身来时,对上了绿谷格外认真的双眼。


月色温柔,清亮的月光和流光溢彩搅在一起,沿着窗户的轮廓,在玻璃上绘成一幅彩窗。


丽日的影子在彩色的窗户上摇曳着,望向他时发光的眼睛里装满了天真和温柔。绿谷鬼使神差地将脸微微凑近了一些。


丽日惊慌失措地望着他渐渐逼近的脸庞,却依旧没有躲开的意思。他们沉默着,在燥热的空间里额头被汗浸湿,脸庞热得像发了烧一样。


男生的唇在慢慢靠近,丽日轻轻闭上眼睛,心跳如雷,却始终没有等到绿谷的下一步动作。


她疑惑地掀开眼皮,看到绿色头发的男孩红着脸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绿谷一脸纠结地注视着她,僵持好久才微微凑上前去,用温暖的鼻尖蹭了蹭她正在冒烟的脸颊。


绿谷抑制住进一步动作的冲动,心虚地把脸收了回去,背脊也挺得笔直。半晌,他终于颤抖着开口了。


“丽日同学,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人们会在摩天轮里接吻了。”


少年说完这句话时,摩天轮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座舱从天空的高点沿着顺时针的方向缓缓向低空行驶。丽日抬起头,小声问他为什么。


绿谷始终没有回答她,湿润的绿色眼睛定格在远方近乎消失殆尽的太阳上。


座舱间的沉默令丽日忐忑,她忧心忡忡地看了看身旁的男孩,尔后将眼睛埋得低低的,有些失落。


直到摩天轮旋回原点,在舱门即将打开的刹那,她被身后的人重新拉回怀抱里。


女孩浑身颤抖着,感到有力的心跳声贴在自己的背后,洪亮得像一首交响曲。


绿谷附上她的耳畔,用最温柔的声线一字一句地回答了她。


“因为,身边恰好是喜欢的人啊。”



END


【MHA/出茶】灵魂互换(上)


灵魂互换梗。

cp:绿谷出久X丽日御茶子 极少量相笑

可能会有指代混乱的情况。食用愉快!



丽日御茶子是被清晨六点半时恼人的敲门声叫醒的。


喉咙里呛出不情愿的梦呓,丽日掀开热乎乎的被子,像一只刚从蒸笼里跑出来的白面馒头一样慢吞吞地滚到了玄关门口。


揉着惺忪的眼睛,丽日御茶子拧开了门把手,幽怨地望着门外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


门外的人个子小小的,顶着一头凌乱的栗色头发,刘海儿歪七扭八地糊在额头上,身上穿着粉红色的趴趴熊睡衣,一脸焦急地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自己。


“啊…原来是御茶子啊——现在天都还没亮呢,找我有事吗…”


丽日御茶子瘪着嘴埋怨着面前栗色短发的女生,顺势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啊咧…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丽日猛然睁开双眸,定睛看了看面前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半。


“哎——等等!明明…我才是丽日御茶子啊!!”丽日冲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惊声尖叫起来,“你你你到底是谁!”


瞳孔渐渐扩散,丽日的额头惊出密密的细汗,她突然想起了曾经网上看到的怪谈——当一个人遇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说明她的生命很可能已经走到尽头。


“嘘、嘘,小声点啊——丽日同学。”


面前的“丽日御茶子”说话了,她涨红了脸左顾右盼,羞怯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最终只是推了推丽日的肩膀。


“总之,我们先进房间里说…”


门外的“少女”轻轻推了推丽日,随后自己也轻车熟路地闪进了房间里,反锁了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丽日的心里警铃大作。


“喂、喂你要干什么——”丽日惶恐地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把我推进房间里是要对我下手了吗!你到底是谁啊啊——是克隆人吗?要干掉我这个真正的‘丽日御茶子’然后取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不不、丽日同学我不是…”


“啊啊我知道了,你是敌联盟的渡我被身子吧——你的个性和伎俩早就被A班的大家识破了啊——!听说你之前还变成我的样子对小久同学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总之我…我是不会再让你用我的身份胡作非为的!看招吧——”


丽日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她铆足了力气冲向了面前的不速之客,在临近之时侧身闪到了“敌人”的身后,用职场体验时学到的擒拿方法熟稔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和脖子,一鼓作气掼到地上。


随着对方吃痛地低吟,丽日毫不客气地骑在了不速之客的腰上,警惕的双手依然牢牢锢住冒牌货的手腕,严厉的逼问声破口而出。


“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丽日愣住了,她突然发觉自己的声线过于低沉沙哑,和她原本的嗓音截然不同,倒是和她暗恋的小久同学有几分相似之处。


丽日僵硬地坐直了身子,她微微撇过头,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左侧是房间里的一面全身镜。


干干净净的镜面中反射出一个绿色头发的少年正一脸煞气地跪坐在一位狼狈少女的软腰上,尽管气氛紧张,画面看上去还是多少有些暧昧。


丽日御茶子对着巨大的镜子惊人的画面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红着脸尖叫了好几声,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的“丽日”身上跳离开来。


丽日对着镜子惊恐地瞪大眼睛,颤抖的双手试探着抚上了自己那颗不可思议的绿色头颅,然后暴躁地在长着雀斑的脸颊上扯了好几下,半天都无法镇定下来。


“丽日同学…可以不要扯我的脸蛋吗…”


瘫在地上的绿谷出久在一旁不满地小声抗议着,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吃痛地轻啧一声,习惯性揉了揉栗色的头发,侧过脸来去看惊慌失措的丽日同学——她正顶着自己原本的一头毛茸茸的绿色毛发,面部扭曲地躲在一旁望着自己。


“拜托你…不要用我的脸做这种奇怪的表情啊,丽日同学。”绿谷系好了粉色睡衣领口的纽扣,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终于明白了吗?我们灵魂互换了,丽日同学。”




早晨七点钟的天际边缘露出了半个白炽的熹微的太阳。


互换身体的少男少女此刻正在床边促膝长谈。


“刚、刚才真的很抱歉!小、小久同学!”丽日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的人,“请务必原谅我!”


“放心吧,我完全没有责怪丽日同学哦。”绿谷望着面前的人,总有一种对着镜子说话的微妙感。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为什么我会和小久同学…”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呢。”绿谷顿了顿,“本来打算早上起来去晨跑的…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却隐约感觉到不太对。”


“诶…?”


“大概…”是觉得胸前莫名变得沉甸甸的。绿谷及时捂住了嘴,满脸通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丽日同学!”


“唔,那、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丽日温吞地开口说着,垂着的绿色眼眸微微上扬,瞥了一眼对面的人,“我是说…该怎么换回来呢…”


“方法我具体也不知道呢…不过现在的样子恐怕是无法正常进行个性训练的,丽日同学。”绿谷轻声叹息,对面的绿发“少年”此刻正用双手圈住膝盖,坐姿极为婀娜。“所以、一会儿去找相泽老师说明情况吧。”


“诶?”


“这两天,先不要去上课了。”绿谷的喉咙中散发出来的是少女温润柔软的声音,“我们一起找到可以换回身体的方法吧!”


他们默契地点点头,算是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不过在接下来的程序里,始终存在着一些蹩脚的问题。


比如…


“现在,我们先换衣服,出门找相泽老师吧。”绿谷对开口时柔柔软软的声线还有些不适应,一开口竟然有些红了脸。


“等、等一下啊…我们该怎么换衣服啊,小、小久君。”


绿色卷发的“少年”紧张得眉毛都耸到了一起,她咬着下唇,用弱弱的男声询问道。


“就…闭上眼睛,自己换自己的…?”


“不不不可以!”丽日羞怯地喊出了声,涨红的脸像是成熟的火龙果,手指扭捏地揉弄着洁白的被单。“如、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不就触碰到彼此的身体了吗!”


“诶…?”绿谷从喉咙里蹦出一个疑问的字节,脸颊像成熟时沉甸甸的绛红色果子。


“我我我绝对不是在嫌弃小久君哦!!只是、如果我看到了、甚至是…摸到了小久君的身体的话…总觉得是在冒犯小久同学!换回身体之后恐怕再也没有勇气直面小久君了——所以、给小久同学的身体换衣服这件事,我实在做不到…”


丽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脑袋也垂得低低的,有些许委屈的意味。


“那、那要不然,我们互相给对方换衣服?”绿谷害羞地蹭了蹭脸上小巧的鼻尖,“这样的话,我们看到的、摸到的不就是自己的身体了吗?也就不存在冒犯的问题了呢。”


“啊,好像…可以呢。”丽日点了点头,“就这样说定了。”




绿谷先跑回了女孩的房间里拿来了她日常的服饰。


两人将准备换的衣服整齐地码在床上,相顾无言。


虽然他们欣然约定好了为对方换衣服这件事,但是实践起来却仍然显得有些诡异和羞耻。


绿谷出久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这个神经病一样的提议。


“绿谷同学,先让我来换吧…”丽日轻声请求着,顺手从床上拿起了瘫在床上的连衣裙,“诶?小久君竟然拿的这一件吗?是我很久没穿过的裙子了呢。”


“诶抱歉、只是觉得这样的花色其实很适合丽日同学…而且…”


“而且?”


“而且我身为男孩子从小到大还没有穿过连衣裙啊!”绿谷自暴自弃地嘀咕着,“现在好不容易变成了丽日同学,也想试试穿裙子…是什么样的体验。”


“噗哈哈哈哈哈小久君真是…”


“拜托不要笑了啊——”


“好好好噗哈哈…”丽日勉强地绷住了笑傻的脸,习惯性地用少年指尖不存在的肉球揉了揉脸颊,“那…现在来穿吧。”


绿谷被面前霸占着自己身体的少女脱光了身上的趴趴熊睡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当面前的“绿谷出久”手里抱着衣物向他走来时,他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热意也从脖颈一路蔓延上脸颊。


“小、小久同学,”


面前的丽日同学顶着自己那张毛茸茸的绿色脑袋嗫嚅地开口说话了。


“你…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低下头偷看我的身体哦…”


“我我我才不会呢丽日同学!!!”


绿谷不禁恼羞成怒起来,连带着那张圆圆的脸也跟着鼓起来,像一只愤怒的河豚鱼。


两个人默契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顺其自然地对上了视线,却不约而同地红着脸撇开。


【啊啊啊好诡异啊!!为什么面前的“我”会光着身子站在那里等待着小久同学拿着内衣帮我换上啊!还有小久同学——这期盼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喂!】丽日御茶子望着面前光乄裸的身体,心虚地上下鼓动着喉结。


【天啊我的身体究竟在做些什么啊——为什么会面不改色地拿着丽日同学的白色内衣啊!我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坏了吧!!咦等等,话说真不愧是丽日同学啊!连内衣的尺寸看上去都很……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混蛋!!】


绿谷出久羞愧难当地想挖一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发烫的眼睛四处乱瞟,最终习惯性地跟随着埋低的头向下方看去…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波涛汹涌的欧派。


“呜哇啊啊啊啊小久同学不是答应我不会低头偷看的吗!!”


眼前绿色头发的少年挥舞着手臂羞愤地大叫着。


“不是这样的!!请听我解释啊丽日同学!!”


绿谷出久力不从心地解释着,道歉的话被湮没在面前的人咆哮的声音里。



最终,两个人终于收拾好情绪,重新回归和平状态,只是脸颊上绯红的一抹色彩出卖了他们心跳的狂躁。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紧,从玻璃缝隙中渡进一缕金色的阳光,像是凤凰身上的金色羽毛,遗落了满房璀璨。


绿谷被阳光晒得眯起了眼睛。在丽日用粗糙的手指为他戴上了白的文胸时,他不禁抖了抖,指腹若即若离地触碰着背后肌肤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明明这具身体并不属于自己,绿谷依然感觉到了肌肤摩擦时的温热和缠绵时的刺激。他紧张地梗着脖子,逼迫着自己不去和丽日对视,脸颊却还是染上了害羞的颜色。


他对着天花板发呆,却被连衣裙的裙摆开口套住了脑袋。眼前尽是橙黄交接的色彩,一帧帧地像是染了颜色的胶卷滑动的样子。棉布料蹭着下巴和鼻尖,快速而温柔地掠过头顶,过了几秒他终于重见光明。


绿谷自觉地将两只纤细的胳膊伸进了两个袖口里,摆正了脑袋望着身前笑吟吟的人,开口问道,“换好了吗?丽日同学。”


“啊,是呢。”


丽日瞪圆了绿色的眼睛对着他笑,露出了小巧而明亮的牙齿,脸上的雀斑浅浅的,像黄油饼干上小颗的白色芝麻。


丽日兴奋地将他推到了镜子面前,随后背着手躲在了他身后,用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镜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久同学现在的样子和过去的我一模一样,这条裙子在小久同学身上却显得更好看一些呢。”丽日偏过头来笑弯了嘴角,“也许是小久同学有更棒的气质呢。”


“啊,谢谢你,丽日同学。”绿谷腼腆地摸了摸自己柔顺的栗色头发,仰起头对着面前的少年浅浅地笑。“接下来,该轮到我换衣服了哦。”




换好衣服之后,他们也遇到了其他身体构造不同所造成的尴尬问题。


比如少年的身体在清晨时特有的晨乄勃问题,比如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解手方式——都让曾经关系和谐的少男少女产生了无伤大雅的争执。


值得庆幸的是两个人终于在早上七点半收拾好了一堆烂摊子,一同离开了宿舍。


不过刚出宿舍门,他们就遇上了更糟糕的事——隔壁正在锁门的峰田同学偏过头向他们射过来幽怨的目光。


面部扭曲的葡萄少年震惊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终于气急败坏地冲他们咆哮起来:“呃啊——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你们脸上娇羞的表情又是怎么一回事——绿谷你这混蛋昨天晚上到底对丽日做了些什么肮脏的事——快给俺从实招来啊你这色魔!!”


脑袋上顶着葡萄的娇小少年骑到了丽日同学的脖子上,对着颈部就是一个夺命锁喉,旁边躲过一劫的绿谷“少女”磕磕巴巴地劝着失控的葡萄少年,试图将这家伙从丽日的脖子上拔下来。


纠缠了很久,绿谷才解救了险些被谋杀的丽日少女,搀着她勉强地往电梯口龟速移动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丽日同学,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绿谷欲哭无泪地替只剩半条命的少女顺了顺后背,顺便也心疼了一下自己被峰田残害的肉体。“我们现在就去见相泽老师——我保证!接下来不会再被班里的同学撞见了!绝对不会被误会了——!”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他们眼前,电梯大门缓缓敞开,上鸣和切岛站在里面瞠目结舌地望着相拥在一起的少男少女。


“绿谷!你和丽日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上鸣的声音顺着空旷的电梯间响彻了整栋宿舍大楼。




最终,筋疲力尽的绿谷和丽日终于在草丛边找到了正在撸猫的相泽老师。


他们吞吞吐吐地说明了现在的状况,耷拉着脑袋颇有一蹶不振的架势。


相泽老师用敷衍的语气安慰了蔫儿了吧唧的少男少女,顺势塞给他们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一个网址。


“欸?这是什么呢…老师?”


“啊,是非自然事件的调查搜集网站。”相泽老师用指腹揉了揉撒娇的猫咪的白色肚皮,“里面曾经有过几例灵魂互换事件,可能会提及换回来的方法。”


“好…我们明白了,谢谢老师!”


少男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相泽消太抬起了懒散的眼睛,用余光看了一眼地上撒娇的猫咪,不疾不徐地自言自语道,


“灵魂互换的人们最终都会结下奇妙的羁绊。”


“喵~”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相泽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上耀眼张扬的太阳,想起了某个绿色头发的笨蛋眯着眼睛大笑的模样。


“因为…我和那家伙曾经也经历过啊。”

 


TBC


后续还没有构思好!!我会加油肝出来的!!

【MHA/出茶】围巾

字数4000+的温馨向小短文

论送礼时遇到情敌该怎么办Σ(゚д゚lll)

高二设定 食用愉快各位!



丽日御茶子经历过最屈辱的事情大概就是在零下几度的寒冷天气里,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可怜巴巴地躲在一旁偷看貌美的情敌和自己喜欢的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此时此刻,绿谷出久站在灌木丛前面,正在和一个金色波浪卷发的漂亮姑娘说话,而她却蹲在草丛后面,悲伤得像一块扑街的烤地瓜。


少女欲哭无泪地用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怨念地在地上画着不怎么圆的圈圈,牙齿打颤的声音被她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丽日御茶子是真的感到很憋屈。


今天是感恩节,丽日在前一天晚上织好了那条千疮百口的绿色围巾——那是她打算送给小久同学的礼物,并认认真真练习了十几遍向小久同学表达谢意的话…


本该是万无一失的赠礼计划,却被一个见缝插针的普通科学妹领先了几秒。


当丽日踌躇着是否上前要将礼物送给出久时,却眼睁睁地看着半路杀出来的漂亮学妹拐走了她要赠礼的对象——这也是她现在会狼狈不堪地蹲在灌木丛里扮演蘑菇的原因。


更令她郁闷的是,此刻这位学妹手里正捧着一条做工精美绝伦的绿色羊毛围巾,她不得不承认,那条围巾绝对是自己手里的这条的高高高高高高配版。


撞礼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呜呜呜呜呜呜所以今年的感恩节礼物是绝对送不出去了吗!!!


丽日御茶子悲愤地用指尖的肉球搓揉着地面上的小颗石头,低下头时再次认认真真地端详着手里那条戳得满是窟窿眼儿的绿色围巾。


先不论是否美观,这条伤痕累累的围巾恐怕连能否御寒都是个问题啊啊啊——!而且!这种奇怪的东西即使送出去了也只会被小久同学当成抹布用吧呜呜呜呜呜——!


丽日把脸缩在围巾里,哭唧唧地自言自语着,“要不然还是别送了,在那种精品礼物之后送这种奇怪的东西简直是自取其辱吧——”


女孩委屈巴巴地揪着围巾上的线头,心里哭着骂自己没用,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气氛和谐的少男少女时还不自觉地为他们添加了粉红色的爱心泡泡背景滤镜。


她烦躁地搓了搓自己僵得跟冰雕似的脸,甚至产生了【这两个人非常般配】的可怕想法。


反正小久同学无论和谁般配都不可能是和我啦啊啊啊啊啊——!


她自暴自弃地想着,树丛前的两个人终于开始了直奔主题的对话。


“绿谷出久同学,一年前我还是一名普通高中的初三的学生,当时在电视中的体育祭直播中看到了你英勇的表现…”


女孩抬起头时眼睛里装满了星光,她轻轻呵了一口气,紧接着开口,


“可以说…你的身姿真的深深吸引到了我。”少女的脸颊像是秋日成熟的浆果。“也是你…让我有了考进雄英的信心和动力。”


“诶…?是、是…”绿色头发的少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结结巴巴地回应着。


“所以…想在这个节日向你表达我真挚的谢意!”


围巾呈在女孩纤细的双手之间,她抬起漂亮的眼睛,坚定地望向对面的人。


“这条围巾,请你收下!”


“谢谢你啊,佐藤同学。”


少年微微欠身向她鞠了一躬,紧接着挺了挺腰杆,站得笔直。


“能够在感恩节听到这样的话,我很触动。”男孩顿了顿,视线拂过围巾价签上的五位数字,随后移开。“佐藤同学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条围巾,恕我不能收下。”


“诶…?”


“很抱歉,我只是觉得…并没有收下的理由呢,”绿谷温柔地笑着,“佐藤同学能考进雄英并不是因为我哦——这是佐藤同学自己努力的结果啊。”


“能考进雄英,是因为有着一个遥远却坚定的目标,因为日日夜夜不厌其烦的努力,而这些,都与我无关呢。”


“所以说,佐藤同学最该感谢的人其实是自己才对啊。”


女孩愣在原地,几秒后才缓过神来,冲着对面的人浅浅一笑。


“谢谢你,绿谷同学。”


佐藤礼貌地对着他笑了笑,转身欲离开前她又敛着温柔的两条眉,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哀伤。良久,她向对面的少年认真地鞠了一躬。


“绿谷同学,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我想早日和你并肩作战。”



佐藤离开之后,丽日仍蹲在草丛里发呆。少女有些吃味地撇撇嘴,心里泛上了酸涩的滋味。


“小久同学的人缘还真是好呢。”


丽日往草丛外面扔了块小石头,在尘土飞扬的泥地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性格温柔长相可爱的女生们都想找小久同学做朋友呢。”


丽日喃喃自语道,她的腿有些蹲麻了,只好揉了揉酸疼的膝盖,找了块干净的草坪坐了上去。


“相比较起来,像我这样不显眼的人能够一直待在小久同学身边,已经算奇迹了吧。”女孩自嘲着抓了抓头发,望着天空放空了自己,“不要奢望过多啦。”


草木的沙沙声突然响起,女孩恍然回过神抬起头时,看到了绿谷出久正瞪圆了眼睛从参差不齐的草丛上沿冒出脑袋来,像一只绿色的小兔子。


“果然是你在这里,丽日同学。”兔子开口说话了。


阳光从光秃秃的枝干上降落下来,在他们的头发上撒下了希冀的光辉。绿谷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走了进来,身上染了残破的草香,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女孩的身旁。


“小小小久同学是怎么发现我的!”


听闻女孩结结巴巴的询问,绿谷情不自禁地扬起笑脸,两颊染上青涩的红晕。


“说不好呢…总是觉得,空气里有丽日同学身上独有的味道。”少年歪过脸望向她,“说不定是我身上有[丽日探测仪]这种东西。”


“别、别开玩笑啦小久同学——”丽日吞吞吐吐地回应着,“啊…那个、小久同学…我需要解释一下,我之所以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是有原因的,我我我绝对不是故意偷听你和别人讲话的…啊啊我只是来这里晒晒太阳欣赏一下冬日自然美景什么的完全——没想到会撞到了小久同学和普通科的学妹呢真是太巧了吧嘿嘿嘿…”


话音刚落,丽日打了个毫不争气的喷嚏,似乎将她刚刚辛苦编织的谎言轻而易举打回原型。


少女羞窘地抬起头,看到了她暗恋的男孩正捂着嘴偷偷地笑。


“我知道了,丽日同学。”男孩摸了摸卷曲的头发,稍稍侧过脸来时可以看到了女孩冻红的鼻尖和雪白的肌肤。


男孩眨了眨眼睛,垂下头时目光正巧落在了丽日膝间那条不堪入目的手工围巾上。


“诶,很特别的围巾诶…”绿谷情不自禁低声赞叹。


“啊咧?这啊啊啊啊啊这没什么特别的吧…请不要在意,小小小久君。”女孩把围巾抱在怀里,憋得满脸通红。“这这这是我前不久给自己织的围巾,嘿嘿嘿。”


“诶…可是我刚刚看到那条围巾上明明写着…DEKU…?”


“那那那个…”


“丽日同学,”


绿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用冬日里最柔软的声线和最温和的节奏。


“丽日同学,那条围巾…是打算送给我的吗?”话音刚落下,男孩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如果猜错的话,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明明是煞寒之日,少女的脸却火辣辣地燃着,连带着心脏里的血液也在沸腾。


半晌,女孩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嗯。”丽日对着少年诚恳地点点头,动作僵硬地拿出了藏在怀里的围巾。


“是、是原本想要送给小久君的感恩节礼物,”丽日顿了顿,迟迟没把围巾递过去,“可是…可是这样难堪的作品我实在没勇气拿给小久君…”


“诶?”


“毕竟…刚才佐藤同学送的精品围巾都被拒绝了呢…”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栗色的小脑袋也埋得越来越低,委屈的眼睛覆在了长长的刘海制造的黑色阴影里。


绿谷浅浅地笑出声来,定睛去认真观察着那条简陋的围巾,抑制不住嘴角上扬时明媚的弧度。


那大概是世界上做工最糟糕的围巾了,毛线上的针孔大小不一,有些毛线重叠在一起打成了绿色的疙瘩,围巾两端嵌着的长短不一的流苏显得有些滑稽。


即使这样,却是让人完全无法讨厌的礼物呢。


绿谷莞尔一笑,指尖挑起那条披在女孩腿上的绿色围巾,一转眼便整整齐齐地戴在了脖子上。


“诶诶——小久同学?!”


绿谷侧过脸对着她笑,那条工艺笨拙,坑坑洼洼的绿色围巾被绕在了男孩修长的脖颈上,浓郁得像夏日茂盛灿烂的森林做成的标本。


“很温暖哦,谢谢你,丽日同学。”


少年走向她,从枯萎的森林里踏向她长长的影子,漫步时的姿态像一个在山间行走的侠客。他逼近时的动作卷走了冬日所有肃穆的风,徒留层林间一片温柔的寂静。


丽日扬起头,满目尽是灼热与严寒交织出的朦胧。这片森林像一幅巨大的拼图,身后那些斑驳的幻梦般的绿色都已支离破碎,唯有绿谷的样子是完完整整的。


“这是我见过最棒的围巾了,丽日同学。”


少年俯下身对着她轻声说着,喧嚣的影子像炙热的晴天里滑翔翼在地面上织成的巨网,将她的心捕获在冬日燃烧的牢笼之中。


丽日抬起头说不出话来,瞳孔里闪过了男孩无数个日夜里稚嫩的火热的笑容。


少女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短裙上粘着的残叶。她踮着脚往前踱了两步,指尖温柔地解开了绿谷脖间的围巾,又重新打好。


循着少年不解的目光,她爽朗地笑了,指尖柔软的肉球抚过了毛线上斑驳歪扭的几个英文字母。


【DEKU】。


“小久同学,你的名字要记得露在外面哦。”少女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再次睁开时瞳仁中泻出一片惊艳的冰色银河。


寒风萧瑟,席卷着被淘汰的残花败叶,用敷衍的力量带走了累积了三个季节的全部生机。


他们再次席地而坐,地上破碎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金色的阳光像收获季节时散落的麦田颗粒,从郁郁葱葱的灌木中洒进来,在绿谷和丽日的脸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光芒。


“不过,丽日同学织的围巾好像有点长哦。”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孩正在手心里呵着气,搓揉着冰凉的指尖。


“诶,抱歉小久同学…因为是第一次织围巾,所以、所以…”


“所以,丽日同学,我们一起来戴这条围巾吧。”


绿谷打断了她的话,笑起来时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细小的雀斑在冬日的晴天里变得可爱起来。


“请靠近我一些吧,丽日同学。”


丽日愣在原地,一言不发。直到绿谷解开了围巾的一端,绕过她裸露的粉嫩后颈打了一个温柔的圈儿时,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她侧过头望着一旁的绿谷同学,脸熟得像秋日收获的柿子。在围巾的桎梏下,她和小久同学的距离大概只有二十厘米,是连对方呼吸都能触碰到的距离。


他们在林间四目交接,温柔的眼睛里映着的却仿佛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暖风微醺,拂过之处寒冰融成春水。


风吹得越来越冷了,他们却谁也不舍得离开这片森林。


绿色的毛线团遮住了少年少女半张绯红的脸,露出的是两双因为害羞而湿润的眼睛。


良久,绿谷用试探的手指捉住了少女冻成冰雕的手,自作主张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感受到了丽日讶异的目光,他却仍未回头,只是用认真的语气去唤她的名字。


“丽日同学,”


男孩紧张地婆娑着口袋里那只娇小的手。


“明年的感恩节,请允许我给你一份回礼吧。”


END

【MHA/出茶】醉梦

主cp:绿谷出久X丽日御茶子

含微量尾叶/常梅雨/上耳/轰百

文章前半段群像 后半段出茶主场

前后文风差别大 努力想写出细腻的感觉

希望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也希望你们喜欢!






“所以说,茶茶叫我们出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啦——?”


叶隐透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努力地把不大不小的一块披萨全部塞进嘴里。


蛙吹捧着白色的咖啡杯歪着头看她,对面的丽日同学眼圈很深,杂乱的头发随心所欲地炸成不规则的形状,让平日里开朗可爱的女孩一时间失去元气。


披萨吃完了,叶隐啧啧嘴,伸手抢走了发呆的丽日同学前面的餐巾纸,一边擦手一边抬着头问她,“所以究竟是想问我们什么事情?”


被提问的少女勉强抬起头,望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好友们,脸上晕开一片可疑的粉红。


“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星期前A班同学聚会的事…你们还记得吧。”


蛙吹捧着脸点点头,大大的眼睛仍旧钉在好友身上。“记得哦,当时我和小叶隐不是坐在你的左侧嘛,Kero。”


“唔…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因为那天我喝醉了嘛。”透明女孩笑着答道。


“不管你们还记得多少,能不能告诉我,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丽日中气十足地开口,“关于我的…奇怪的事。”


啊啊啊,真正想问的那句话完全卡在喉咙处吐不出来。那样诡异的问题实在过于难以启齿。




丽日御茶子,今年20岁,于七天前参加了高中时代A班的同学聚会。


这的确是气氛轻松而明快的一次聚会,只可惜酒宴后半段发生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原因是,丽日御茶子喝断片了。


清酒醇香四溢,透明的液体顺着食道清爽地流下去,泛起胃里一阵飘飘然的惬意感。酒精是容易上瘾的毒乄药。


失去记忆前的最后一幕是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丽日御茶子半睁着眼睛,面前的玻璃酒杯映射着天花板耀眼夺目的银色灯光。


手腕在晃动,自己杯中的清酒香和伙伴们高脚杯里葡萄酒的酸涩气味在狭小的酒店包间里漾开,清脆的碰杯伴随着英雄们爽朗的鸣笑——其中也包括那个绿发少年的。


丽日是这群人里第一个醉倒的。敬酒过后,女孩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地摔回椅子上,迷迷瞪瞪地趴在桌前,只觉得脑乄浆里都兑着一半酒精似的,再也没有力气了。


面对久违相见的好友,英雄们都显得过于兴奋了,情绪在吵嚷的对话和微醺的酒精渲染下如潮水般高涨。


几回合下来,没出息的英雄们纷纷在酒席上败下阵来,面色潮红的精英们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些傻话,清醒者已经所剩无几。


爆豪胜几算是清醒者之一,他烦躁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椅子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顺带着碰倒了脚下码了一地的玻璃酒瓶。


他斜睨了一眼在旁边喝得东倒西歪的派阀组好友们,只觉得场面不堪入目。


酱油脸濑吕把胶带粘在了自己脑门儿上,一边恬静地打呼噜一边从鼻孔里冒巨大的晶莹鼻涕泡。


上鸣由漏电时的白痴状态进化成了无敌白痴状态,站在圆桌上一边比着大拇指一边挑衅地说着耳郎响香的坏话。


最碍眼的自然还是切岛和芦户,这两个混蛋即使喝醉了还不忘抱在一块儿说些肉麻的白痴话,用了过多发胶的红发少年流了一桌子口水,手指还撒娇似的揪住粉色女孩的触角,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了。


真他妈是一群废物…


爆豪皱了皱眉头,终于看到了难得罕见的几个清醒者。


半边混蛋乖巧地坐在座位上,任由身旁的黑发女孩睡在自己的肩头。即使面瘫着脸瞪着一双纯良的眼睛,也不难发现轰焦冻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而常暗踏阴则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他仍旧处于清醒状态,但是他体内的黑影却不胜酒力,在饭桌上耍起了酒疯。


没出息的黑色影子弯着眼睛笑嘻嘻地凑到梅雨同学旁边,非要亲她一口,嘴里还不怀好意地重复着“我最喜欢小梅雨了哟。”


常暗严肃地叱责着不受控制的笨蛋影子,望着一脸天真的蛙吹同学,脸颊却不禁爬上了两抹红晕。


至于那边还处于清醒状态的老实人尾白猿夫,此刻正在竭尽全力阻止发酒疯的透明女。


“哦哦——好热啊尾白同学。”打着酒嗝的透明女孩向尾巴男孩逼近两步。“快帮我宽衣——尾白同学!”


透明女孩抓住尾白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按,被控制的金发男孩窘迫得红了耳根,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拒绝的话。


“叶、叶隐同学你不要闹了…快点放手啊。”不过…胸乄部竟然还挺软的…


“好好…尾白同学真是个小气鬼…哼,”叶隐不满地轻声埋怨着,随即放开了男生的手。


尾白猿夫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疲惫地抬起了眼皮,却看到了更了不得的画面。


“叶隐同学你自己也不要随便脱衣服啊!!!”


男孩面红耳赤地冲着正在解衬衣扣子的女孩愤慨地大喊着。


“身为透明人也要有伦理道德上的危机感好不好!!!”


横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爆豪嫌恶地蹙着眉头,额角青筋凸起。哈?早知道这同学聚会最后变成了这副鬼德行,老子才不会来这种狗屁饭局。


“小、小胜…大家都醉得不省人事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循着微弱的声音,爆豪崩着张愤怒的脸,恶狠狠地瞪了过去,绿谷出久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哈?你也喝酒喝傻了吗废久?”爆豪气得像一只炸毛的猫,“你说能怎么办!当然要负责把这几个混蛋送回去了!”


绿谷吓得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爆豪转过头,扫视了一眼包间里的同学们。幸好…性格沉稳的饭田同学和以障子为首的几个大高个都还处于清醒的状态。只是班里的女孩子已经醉倒了一大半。


爆豪盯着仍然坐在桌前乖巧得像只不倒翁的轰焦冻,暴躁地开口,“半边混蛋,那个创造女你负责送回去,听到了没!”


“半边混蛋”没搭理他,侧过脸来观察着女孩儿恬静温柔的睡颜,没舍得叫醒她。


“还有耳机女,那个白痴脸今天就由你收留一晚了,要打要骂随你处置。”


耳郎拔出了插在上鸣心脏里的耳机插孔,撇过头来对着爆豪轻轻“嗯”了一声。


“尾巴男,今天你把这个耍流氓的透明女送回去,不要让她上街骚扰路人!”


尾白猿夫用毛茸茸的尾巴卷住了不停扑腾的叶隐透,无比严肃地点了点头。


“废久,大饼脸你带回去。”


爆豪板着张臭脸指了指睡得酣甜的御茶子,目光又落在了绿发男生的身上。


“是…是!”绿谷答应着,眼神瞟到了一旁搂在一起的切岛和芦户,“可是…切岛和芦户同学该怎么办呢?!”


“不用你提醒老子!”爆豪炸毛地吼了一句,“狗屎头和黑眼圈我会负责送回去,你少多管闲事了废久,管好你家大饼脸。”


“什什什什么咔酱?!丽丽丽日同学不是我家的…”


“哈?!老子管你啊!”




“那天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哦,Kero。”蛙吹同学用手指点在下巴上,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好友,“除了小叶隐一直把尾白同学的手按在自己胸上,Kero。”


“啊啊啊梅雨酱我求你不要再说了!!”透明女孩在空气中挥舞着慌乱的透明手臂。“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我已经三天没敢和尾白同学说话了啊啊啊啊啊。”


“那、那我喝醉之后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吗?”茶色短发的女孩儿担忧地抬起头。


“完全没有哦,小茶子睡着之后特别安静呢,和小叶隐完全不一样。”


“喂喂都说了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啊——!”来自不满的透明女孩。


“那、那聚餐结束之后…是不是小久同学…负责送我回去的呢…”


“是的哦。”梅雨转过脸来观察着丽日不自然的神情,点了点头。“小茶子,脸色好差,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啊,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丽日温吞地说着,纤长的睫毛随着低垂的眼睛轻轻颤动,像金色的阳光下蜻蜓翅膀的纹理。


“只是…那天之后,小久同学…一直在躲着我。”


“诶?!”叶隐讶异地惊叫出声。


“所以、所以我猜想…那天晚上,会不会是我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


话一出口,三个女孩一时陷入沉默。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透明女孩。


“啊咧…茶茶那天不是喝醉了吗…怎么会知道是绿谷同学送你回家的呢。”


“因为…”栗色头发的女孩紧张地扣住了两根白皙的手指,“因为早上醒来之后,床单上有一根短短的绿色头发。”


“……”


啊…事情的发展好像变得狗血起来了。




所以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英雄轻灵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天花板上白炽炽的灯光照得她眼角有些酸涩。


女孩用手摸出了藏在枕头下面的一根绿色头发。那是温柔的弧度,明艳的色彩,活跃于抽象的梦境中跳跃的异色火苗。


那是她一直追寻的渴望的背影啊。是她喜欢的人在一个自己迷蒙的失忆的夜晚留下的。


丽日将发丝拢在手心中央,短短的头发跨过娇小的手掌,像一条嵌在掌心的新伤。


她始终无法忘记三天前与绿谷相遇的十字路口。那是一个云朵红艳的傍晚,她扬起手,笑盈盈地和对面的男生打招呼。得到的却是绿谷呼吸一滞止于原地的动作。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久。他紧张得像一只匍匐在杂乱的枝丫间窥视天敌的变色龙。身躯彷若被水泥凝固起来一般。


直到几秒钟后,男生才慌乱地向自己问好,一溜烟逃往了相反的方向。


在那个目送着心上人落荒而逃的傍晚,丽日站在原地,心脏像一只被肮脏的球鞋踩瘪的易拉罐。


“小久同学…就是在躲着我呀。”丽日深深喘了一口气,“究竟…要躲多久呢。”


有一本书从书架上跌倒了,牵连起一整排陈旧书籍放肆地纷纷坠落。


房间里明明徒有她一个人,却格外吵闹。


窗户没关紧,从四四方方的一平米空间望出去,是肆无忌惮的繁华街道和争先恐后鸣笛的铁皮交通工具。


喧嚣声像微波炉里加热的爆米花,在女孩遥远的迟钝的思绪中迅速爆炸。那些过去的、飘渺的、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全都记不起来了。


窗外渗进来的阳光烤得她睁不开眼。丽日翻了个身,在背光的墙角蜷起了身子,一下子有点想落泪。




丽日做了一个荒唐的梦。与其说荒唐,不如说是过于真实。


梦境的开端,深邃的夜是一滩在宣纸上晕染的黑墨。


汗液从背脊一路泛上来,把贴在身上的外套浸得黏湿,内衣或许是湿透了,勒在胸前的钢丝隐隐作痛。


梦中的女孩完全处于混沌的状态,双腿丧失平衡,摇摇欲坠的身体被喜欢的人锢在怀里。


“丽日同学…振作点,身体不要往下滑啊。”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男孩焦急的低喊,像是从坏掉的话筒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唔…好热。”


她在梦中委屈地呢喃着,顺势转了个身,将脸搁在男孩的肩头,失力的细腰挂在小久同学的肘臂上。


他们在丽日的家门口纠缠了许久,丽日疲惫地闭着眼睛,感觉到少年的左手艰难地在她的口袋里翻来覆去地寻找着什么。


直到钥匙被拣起时发出雷响般的碰撞声,紧接着门把手被拧开,他们磕磕绊绊地跌进了黑暗的房间里,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脚步扭曲,路线滑稽。相拥时的身体保持着僵硬的空隙,跌跌撞撞,曲折得像一支拙劣的双人舞。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肃穆地并在一起,像是落幕的剧院里的寂寞幕布。他们在幕布前叛逆地旋转、轻踱,是落幕剧场里唯一的表演者。


后来,身体离开了地面,不同于女孩每次施用个性时于空气中飘飘然的轻盈感,她并没有失重,只是一双手支撑着她的身体,将她稳稳地托抱在臂弯里。


丽日侧了侧身子,在拥挤的怀抱里闻到了小久同学卫衣上好闻的味道,听到了熟悉的紊乱的心跳声在叫嚣,醉酒的迷茫已经令她完全分不清这样的心跳是属于自己还是抱着她的人。


女孩被抱到了另一个房间里,从怀抱过渡到一张柔软的床上。丽日抖掉了挂在脚踝上的高跟鞋,蜷起身子时喉中发出不适的轻哼声。


热,好热。


她呼吸着,像一条在砧板上腮部翕动的鱼,因为脱水而痛苦地张着嘴。燥热感像是小时候得了水痘后全身布满的痛痒感,她轻轻地翻了一个身,汗如雨下。


女孩宛若梦呓,手指急躁地寻找着拉链,粗暴地往下扯,却怎么也脱不掉外套。她急躁地轻哼了一声,嘴里微微弱弱地渗出声音。


“好热…衣服、好难受…”


她勉强地在梦境中半睁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绿发的男孩绅士地俯下身,温和地捉住了她的手。


“丽日同学,让我…来帮你吧。”


男孩温煦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进耳朵里,搔得心里有点痒痒的。


那双宽厚的布满伤口的手顺势揉了揉她细腻的小巧的手指,接着就触碰在金属拉链上,发出清脆暧昧的声响。


链头垂直着滑落下来,温热的手附上她渗汗的肩头,帮她把潮湿的外套褪了下来。


梦中的视线终于渐渐明晰,丽日眨了眨眼睛,看见了喜欢的人蜷曲的深绿色头发,还有那些细小的雀斑俏皮地点缀在越发俊朗的脸庞上。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脸颊也情不自禁攀上了一抹羞怯的红。她想开口喊少年的名字,却喉口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丽、丽日同学,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粗糙的手指婆娑着她纤细的头发,顺着额角划至耳际,丽日微微倾过右脸,滚烫的面颊在男生宽厚的手掌间蹭了蹭,湿润的眼睛上扬。


“嗯…小久同学…是你吗?”


女孩儿温柔地唤着男生的名字,喘息中带着清甜的酒气。


“是,是我,丽日同学。”


“嗯…那真是太好了。”


女孩轻笑了两声,双手扣住绿发男生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压向了自己。距离拉近的同时,逼仄的空间里的含氧量迅速下降,他们的鼻尖差点抵在一起,此时艰难地交换着温热的气息。


“丽、丽日同学…”


男孩急促地低喃道,他慌忙地想要拨开丽日桎梏在自己脑后的手,却无意间和她星辰辉煌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小久同学,一直以来…好想靠近你。”


“诶…?”


“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的声线微微颤抖,她仰起头,鼻尖抵在绿谷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轻笑着,舌尖微微探出来,在绿谷白皙微凉的颈部划出一条清亮的线,犹如飞机在蔚蓝天空上划过的图腾般的灰白印记,亦如流星在深夜时分失堕的仓皇轨迹。


那条暧昧的湿痕一直延伸到男孩喉结的位置,随着黑暗中舔舐的声音,绿谷凸出的喉结情不自禁地鼓动了几下。


潮湿的吻痕从喉结处继续向上蜿蜒,女孩迷离的眼睛里噙着泪,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她微微启唇,磕磕绊绊地亲吻了绿谷的下巴,最终将纤薄的唇停印在了男生颤抖灼热的嘴唇上。


绿谷触电似的打了个激灵,此时终于恢复了理智,他板直背脊站起身来,摸了摸脖子上潮湿的透明水痕,垂下头时目光恰巧触到丽日脸上失神的表情,还有贴身的上衣和短裙中间露出的一小截细腰。


那是肉色的光滑的一小块肌肤,透着腰骨起伏的妩媚弧度,台灯暖色的光线从短裙的细缝中渗进去,引得绿谷的视线也顺着女孩腰线的位置缓缓向下移动。


不行。不行…就此打住。


绿谷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他转过身子,准备离开,却被身后伸来的一只娇嫩的手拉住了衣摆。


“小久同学…是要逃走吗…”


丽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湿着眼眶仰望着绿发男生的背影,他的侧颜被阴影覆盖,看不真切。


丽日紧紧抿着嘴唇,近乎乞求地望着那个人,攸然间,她想起在喜欢他的这段时光里,她曾经数不清多少次站在小久同学的身后,用这样悲戚的渴望的眼睛望着他。


可他…从未回头过。


这一次,绿谷依然没有回头。男生哽咽着说了一句抱歉,温柔地挣开了丽日拉在自己衣摆的手。这是丽日的梦境中的最后一个场景。




梦醒过后,窗外的天空刚好染上压抑的深蓝。丽日惊悸地坐起身子,用干燥的手掌擦去了眼眶余留的泪花。


丽日失神地盯着墙壁上静静行走的挂钟。


这个荒唐的梦真真切切地告诉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小久同学选择回避她的原因。


绿谷在三天前落荒而逃的身影与梦中最后拂袖而去的样子渐渐重合在一起,让女孩难过起来。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中,她得到的都是坚定的拒绝,是残忍的回避,是男孩夹杂着愧意的道歉和眼神中疏离的怜悯。她看不到小久同学任何渴望,任何回应,任何冲动的热烈的情绪波动。


她不想这样,她想靠近他,告诉他自己深藏在心中的所有浓烈的苦涩的心情,想与他讨论爱恋与渴望的话题,告诉他在多少个温柔的夜里,她从心里描摹着自己梦想的轮廓,并把他的身影纳入那个奢侈的小心翼翼的边框里。


可是这么多年,她却什么都没有。尽管她那样努力,那样冲动,那样刻薄地追寻着男生前进的脚步,得到的依旧是他渐行渐远的告别。


绿谷出久剥离于丽日的生活中,女孩突然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只风筝。她不停地放长白线,想把那抹惊艳的色彩推向青空,却不料疾风斩断了风筝线,带走了她彩色的希冀和天真的梦想。


“已经,回不去了,”丽日忍住眼泪,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我真是个傻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丽日眨了眨哭红的眼睛,颓废地走到玄关开门。


她疲惫地掀起眼皮,对面的人竟然是那个在梦里拥抱过、拒绝过她的人。


丽日讶异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原来是小久同学…请进来吧。”


他是来摊牌的吧。丽日苦涩地想着,她打开了客厅的灯,转过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丽、丽日同学…你刚刚哭过吗?”


女孩揉了揉眼睛,扬起了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请不要担心,小久同学。”


“啊,那就好。今天…我找丽日同学是想说一些事。”


“嗯,你说。”


“我很抱歉,聚餐那天晚上…对丽日同学做出的事。”


“因为那天的事…所以这些日子,我完全无法直面丽日同学。真的很抱歉!”


“不…小久同学没有错,毕竟面对不喜欢的人…直截了当的拒绝是非常正确的事。”


“…不不,丽日同学…不是那样的。”绿色头发的少年坚定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靠近,“丽日同学,你记错了,我那天…没有拒绝。”


“而且…我没有不喜欢丽日同学。”绿谷握住了她的手。


“诶…?”


丽日御茶子滞在原地,花了好久才理清了绿谷话中的意思。在光线刺眼的房间里,绿谷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狼狈的样子,她的脸颊烧得通红,心跳如雷。


是的,她确实记错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在她用颤抖的手拉住了小久同学的衣襟时,那个人并没有推开她的手,也没有断然离去。


绿色头发的男生红着脸转过身来,眼睛里是一片辉煌的星辰。他坐回女孩的床边,手掌攀附在女孩裸露的手臂上,最终移到了肩膀。


触摸到的每一寸肌肤都燃烧成了炙手的碳。他们抱得越来越紧,局促的战栗的呼吸声像是五线谱里叫嚣的音阶。


丽日迷茫地抬起头,撞到了一个温软的、深情的吻。那个吻过于干净,过于单纯,绿谷的舌尖没有老练地伸进来,只是试探着抚摸着她的唇,浅尝辄止。


柔软的嘴唇触碰时没有发出任何暧昧的引人遐想的声音,房间过于安静,丽日和她喜欢的男孩坐在床上,聆听着对方兴奋而紧张的呼吸声。


一吻过后,她因为酒后的困倦陷入了昏迷冗长的梦境里。她没有看到,男孩将自己轻放在床上时脸上矛盾又愧疚的表情。


绿谷就这样离开了她的房间,只留下洁白床单上的一根蜷曲的头发。




丽日从遐想中清醒过来时,看到了绿谷出久近在咫尺的脸庞。


瞳孔里燃起的火光向丽日证明了他的渴望,骨节泛白的颤抖手指证明了他的回应,渐渐逼近的脸庞证明了他褪去理智外衣后的冲动和热烈。


“丽日,让我帮你…把那天的事重新记起来吧。”


男生的唇裹挟着温柔的热意向丽日袭来,她紧张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淌成晶莹的路。


风筝,又飞回来了。


END

【贺红】夜车

贺天X莫关山


请你们悄悄地点这里!QAQ


”都他妈怪你,贺狗乄鸡。”


副驾驶的红发男人拽住了黑发男人半敞的衬衣领口,凶神恶煞地瞪着对方。


午夜时分,荒无人烟的高速公路上只有远方孤零零的指示牌伫立着,他们的车彻底没油了,歪歪扭扭地停靠在路边熄了火。


“拜你所赐,今天要露宿街头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莫关山转过头冲着罪魁祸首凶巴巴地叫嚷着,“你他妈不是说可以坚持到下个加油站的吗。”


“不要这么生气啊,毛仔,”旁边的黑发男人反倒恬不知耻地笑了起来,顺带着胳膊也往对方脖子上一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们的轿车像是被埋在了铺天盖地的乌鸦羽毛里,笨拙的车灯在一望无垠的车道上打出圆滑的弧度。


莫关山臭着一张脸不愿搭理旁边的人,低着头从旅行包里面掏前一天买的三明治,凶巴巴地拆着包装,却透露出一丝委屈。


沿着三角形包装的虚线一路撕开,在安静的诡异的密闭空间里,塑料和纸拼接的部位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莫关山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透心凉的三明治,发泄似的咬着里面夹的两块硬邦邦的培根——他实在没明白,明明经过的每条路都敞亮而熟悉,贺天这个智障家伙是怎么能把车开到这个犄角旮旯的鬼地方的。


“没油也就算了,你他妈倒是告诉我现在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明显是迷路了吧。”


莫关山暴躁地干嚼着粗糙的吐司,说话的同时越想越气,面红耳赤地冲着旁边的人嚷嚷了起来。


“毛仔也太暴躁了吧。”贺天笑得又随和又虚伪,顺手点开了车上的导航系统,“我发誓,我的每条路都是跟着导航走的。”


“等等…你等一会儿。”


莫关山拍掉了男人停在导航屏幕上的手,盯着“目的地”那一行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始咆哮起来。


“贺几把天!你他妈是用脚定的导航目的地?”气急败坏的男孩再一次揪住了身旁人敞着两颗扣子的衬衣,“咱们要去A市的XX宾馆,你他妈是脑子被驴啃了吗?你定C市的XX宾馆干什么!”


“哦呀,手抖了呢。”


“手抖你个锤啊!!”


请点这里呀!


END

【MHA/出茶】生理痛


cp:绿谷出久X丽日御茶子。微量上耳。

论元气少女因作死而痛经该怎么办?

叶隐透是坑队友还是助攻真的很难说XD。


1.


丽日御茶子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明明正值夏季,卧室被蒸腾的烈日暴晒着,热得黏成一团的暖风从半开的窗户中渗进了素净的房间里。


女孩的脸颊被汗液沁湿,却生无可恋地蜷在厚厚的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只圆滚滚的御饭团。


疼啊——为什么会这么疼啊啊啊。


一向坚强的丽日御饭团哭唧唧地在被窝里打着滚儿,每一个翻身的动作都把被窝里无法流通的空气掀成一片热浪。


对于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们而言,最痛苦的不是生理痛,而是即使在杀千刀的夏季桑拿天也要忍受痛经的夺命摧残。


就如此刻的她,不仅仅需要不停变化姿势来应对不断阵痛抗议的小腹、防止奇怪的液体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渗漏,还要忍受密闭的房间内过于浮夸的热意。


即使额头浮上密密麻麻的细汗,浅茶色的刘海儿狼狈地糊在脑门儿上,她望着安安静静悬挂在墙壁上的白色空调,始终不敢去打开它。


呜呜呜呜呜所以女孩子为什么要来姨妈这种东西啊!!


因为疼痛而失去理智的丽日同学在被窝里闷声发出不满的呐喊。



2.


说起来,丽日御茶子过去很少有生理痛的经历。


她的体质天生就不错,每个月的那几天也总是大大咧咧的。不仅不会避讳高强度的训练,饮食方面也是一流作死选手。


比如上个月生理期的时候,她还和同处于生理期的叶隐透一起买了学校食堂的刨冰。


一次性塑料勺嵌进晶莹刨冰中的声音好听得像风铃一样,丽日美滋滋地舀了一大勺,填进嘴里时清爽的甜意令她心情大好,她开心地眯着眼睛,惬意到差点飘到天上去。


那时候,八百万曾好心提醒过她经期的注意事项。面容姣好的女生抱着胳膊,因为担忧而双眉轻蹙,启唇温柔地劝她,


“丽日同学,在这种特殊时期…不要吃冰比较好。叶隐同学也是,坏习惯一定要改掉。”


“诶…可是夏天不吃冰实在太可惜了呢。”御茶子叼着透明的塑料勺子,眨巴着眼睛看八百万。“应该…不要紧的吧,我以前从来都不会痛经诶。”


“如果不好好注重养生的话,以后体质会变差的哦。”长发的女孩严肃地拿掉了她叼在嘴里的小勺子,“你们忘记了吗?耳郎以前也不会痛的,还总是喜欢在生理期洗凉水澡,现在每个月都会不舒服。”


丽日懵懂地点了点头,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她还记得两个月前耳郎的确因为生理痛的缘故影响了训练的个性发挥。


那一次的生理痛大概格外严重。紫色短发的女孩在山谷间踉踉跄跄地行走着,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因为腹部持续的绞痛而弓着身子蹲在了地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许是料峭的险壁受到了不速之客的惊动,一块剥落的巨岩从坡上滚落下来,浑身无力的耳机女孩完全无法发动个性,只能眼睁睁地盯着那块裹着厚厚苔藓的巨石向自己攻来。


她艰难地挪了两步,下一秒或许她就会被沉重的岩磐狠狠碾伤,始料未及的是一束金色的闪光拯救了她。


电光灼热而浮夸,害她睁不开眼。当光源慢慢消失时,耳郎响香才看到,在漫天沙砾飞舞的黑暗地带中,上鸣站在她面前,用并不强壮的身躯为她阻挡了所有尖锐的袭击。


事情的结局是上鸣的后背受了轻伤,那些粉碎的石沫仍然坚硬到离谱,在男孩稚嫩的背脊上留下浅浅的粉色伤疤。


“那时候,耳郎同学告诉我…比起感动,她更多的心情是恐惧,是自责。”八百万垂着头,女孩们看不到她的表情。


“所以,我不希望丽日和叶隐同学也重蹈覆辙,身为英雄,是不允许被体质上可以克服的弱点干扰的。”八百万字正腔圆地说道。


御茶子用亮晶晶的眼睛专注地望着面前的女生,垂下头看着还剩大半杯的刨冰,依然犹豫不决。随后,她的思绪被叶隐大大咧咧的声音打断了。


“哎哎,八百百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呢。”透明女孩刚咽下去嘴里尚未融化的刨冰,又狠狠吸了一口旁边的冰镇西瓜汁,仗着不会被人看到的优势,学着酒馆的欧吉桑们痛痛快快地“哈——”了一声。


这类似酒嗝的诡异声音轻而易举地毁掉了刚刚八百万费力营造的忧郁气氛,还吸引了周围很多学生不解的目光,他们纷纷扭过头,视线越过透明的罪魁祸首,理所当然地投到了最为显眼的八百万身上。


“大家…不是我啊…”无辜的女孩满脸通红地冲众人摆手解释着,最终只好认栽地垂着头向被打扰到的路人们道歉。她真的特别委屈,而身为罪魁祸首的透明女孩依然笑嘻嘻地吃着她的刨冰,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


“放轻松八百百——夏天的人类就是为了刨冰和冰镇西瓜汁而活的!”叶隐霸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所以说,怎么能因为几天流血的日子就把刨冰的快乐忘得一干二净呢!”


“你说得没错,耳郎的事情的确该引以为戒,不过这都是偶发事件啦——像我和茶茶这种万年不痛的糙汉子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被万恶的刨冰打垮的!”


“没错没错,谢谢百百的关心,不过——我们绝对不会痛经的。”御茶子不知什么时候夺回了小勺子,含糊地咽着冰,满面春光地点点头,“况且,刨冰可是女孩在夏季最后的尊严。”


高挑的黑发少女望着两位狼狈为奸的冷饮中毒患者,无可奈何地扶着额头一言不发。


看来,刚才自己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这两个无药可救的家伙完全没有听进去啊。


少女挫败地摇了摇头,最后冲她们摆了摆手,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3.


如果,如果再给丽日御茶子一次机会,她绝对绝对会把八百万同学的每字每句牢记在心里,表达感激的同时,顺便捂住叶隐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所以说…现在的处境到底要怪谁啊!要怪那碗超大Size的草莓刨冰,还是要怪叶隐那个拉自己下水的损友…什么夏日尊严啊啊——明明差点致我于死地!


俗话说得好,Flag立得早,打脸啪啪响。上个月丽日同学那句得意洋洋的“我们绝对不会痛经”此刻仍旧在房间中余音绕梁,似乎在提醒着她的愚蠢。


“我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吃那碗刨冰啊呜呜呜。”打脸少女的睡衣上贴了五个暖宝宝,手里抱着个粉红色的热水袋,在床上边哭边打滚。


在八月份的生理期,趴在床上的短发女孩不仅仅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打脸,还荣幸地成为了班上第一位因为痛经而请了全天病假的女生。


她疼得快要灵魂出窍了,脑子里却还可怜兮兮地想着,这么丢人的事千万不能让班里同学知道。特别是明明和她一起吃了刨冰却依然在八月的生理期活蹦乱跳的叶隐同学。


小腹下坠时的沉重感微妙而诡异,丽日觉得自己像一只堵塞住的沙漏,那些积成沙塔的异物不仅排不出去,还在体内恶意地搅作一团。女孩咬着颤抖的嘴唇翻了个身,却引来腹部又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


丽日趴在床上,苍白的脸埋进了厚厚的枕头里。在痛感的折磨中,没心没肺的女孩渐渐感到疲惫,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梦是绵长而柔软的,只是腹部阵痛的真实感还是会时不时刺激着自己。在模糊的梦尾,有两张亲切而熟悉的面孔渐渐隐现。


视线变得清明起来,丽日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床边坐着两个人,正在担忧而焦急地望着自己。


“丽日同学,你终于醒了。”



4.


“啊…是小久同学和饭田同学啊…哎!等等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少女终于从混沌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她后知后觉地拢了拢乱糟糟的刘海儿,又用袖口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抬起头悄悄看了看那两张熟悉而亲切的异性的面孔,少女的脸却兀自红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啊喂,刚刚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流口水磨牙打呼噜啊喂他们没听到吧啊啊小久同学会不会觉得我睡觉样子很丑啊啊啊啊啊。


少女因为紧张而变得面部狰狞,眉毛弯曲成滑稽的形状。


“听说丽日同学生病请假,格外惦念,前来探望。”饭田同学的脸上仿佛写着“我是好人”四个大字,话毕,还冲床上的女孩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丽、丽日同学,表情又变得奇怪起来了啊——放轻松…我们也刚过来没多久…”绿发的男孩挥着手安慰着在床上自我嫌恶的女孩。


“啊啊,不管怎么说,小久同学和饭田同学怎么能直接进我的房间啊!”


“失礼了,丽日同学。”班长直着身子,规规矩矩地给受害者鞠了个躬。“在门外敲了很久,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抱歉…不怪饭田同学。”绿谷也站起身来,一脸惭愧的表情。“门恰巧没有锁,是我…担心丽日同学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才让饭田同学和我一起进来的…”


“然后…看到丽日同学睡得很熟,我们就没有叫醒你。”绿谷低着头不敢看女生的眼睛,脸颊的颜色也因为心虚而慢慢转红。


“总之,真是对不起了!丽日同学!”班长铿锵有力地表达着歉意。


“啊、啊啊不是…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女孩惊慌失措地在空中挥舞着两只手,望着垂着头的两个男生,一下子自责起来。


“小久同学、饭田同学愿意来看望我,我我我真的超级开心啊!”女孩忍着腹部的疼痛,绽放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绿色头发的男孩释怀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红晕却还没来得及褪干净。绿谷抓了抓微微卷曲的头发,另一只手递过去了一个塑料饭盒。


“诶?这是…给我的吗?”


“丽日同学应该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吧。”饭田推了推鼻梁上高高架起的眼睛。“我们去食堂帮你买了一份,趁热吃一些吧。”


御茶子在床上愣了几秒,转头望向窗外时才迟钝地发觉,耀眼的骄阳已经升至天空的顶点,正在得意洋洋地烘烤着一切。


啊…已经中午了啊…


女孩对着好友们莞尔一笑,从床上艰难地站了起来,正欲道谢时,却发觉好友们正盯着自己的上衣若有所思地看着。


“啊咧…怎么了吗?”丽日困惑地低下头,看到了横七竖八黏在自己睡衣上的五张暖宝宝。


啊啊啊啊啊怎么忘了这东西还粘在身上!


少女窘迫地埋着头,狂暴地撕着贴在身上的几张丑兮兮的暖宫贴,尴尬的气氛似乎升至顶点。


更糟糕的是,饭田那个家伙还嘴角抽搐地指着被摔在地上的几张暖宝宝问她,“丽日同学,这是——膏药吗?”


膏药你个鬼啊!!拜托你不要再问了好吗身为A班班长怎么能完全不顾虑好友的感受啊喂!


御茶子的脸红成了大番茄,如果不是因为生理期的原因,她真想赶紧使用个性乘风西去。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小久同学看到了啊啊看到了我贴着满肚皮暖宫贴活似欧巴桑一样的奇怪样子了啊我青春期的美妙暗恋就此破碎了吧啊啊啊啊啊。


“那…那个丽日同学,”绿色头发的男孩担忧地望着丽日扭曲的脸,“先吃饭吧。”



5.


电话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时,丽日正在小口小口地在出久的注目礼中吃着猪排饭。为了不在小久面前再暴露任何匪夷所思的行为,她现在变得十分小心。


饭田看了一眼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八百万百 来电”的字样。


“八百万同学,有什么事?”


“诶…什么?中午班长和副班长要开集会吗?那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掉后,饭田诚恳地望着坐在书桌前和猪排饭战斗的少女,微微叹了一口气。


“丽日同学,抱歉我不能在这陪着你了。今天下午就拜托出久同学来照顾你吧。”


“诶好,不要说抱歉…饭田同学能来看望我,我已经很开心啦。”雪白的饭粒还粘在女孩的嘴角,丽日抬起头冲着好友笑了笑。


“丽日同学…要快点好起来啊!”饭田冲着少女摆了摆手,“耽误的课程也要努力补回来啊。”


“知道啦。”


男生强健的身躯终于消失在房间里,随着房门的关闭,丽日的闺房里徒留一片诡异的宁静。


猪排饭散发出的浓郁肉香味努力地营造着温情满满的气氛。房间里的男孩女孩却心跳乱糟糟的,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私人的狭小空间里独处——虽然半个小时前还是由女孩贴着满肚子的暖宫贴闪亮登场的。


绿谷拘谨地坐在丽日的床边,望着桌子前吃着午餐的短发女孩,恍然有种和喜欢的女孩子同居的奇妙即视感与幻想。


他及时制止了继续延伸的诡异脑洞,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自己的痴心妄想,眼睛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女孩身上。


这样的丽日同学,他是第一次见到。


头发乱糟糟的,却比平时看上去柔软蓬松几分。因为生病而懵懵懂懂半睁着眼睛,水汪汪的瞳仁里闪着泪光,像一只趴在笼子里嚼蔬菜的小兔子。


手里的一次性筷子被掰成不规则的形状,猪排放进嘴里的一瞬间粉嫩的舌尖露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弯出温柔的弧度。


皱巴巴的掉了一颗扣子的睡衣套在身上,口袋的蝴蝶结掉了,布料上却染着花香洗衣液的芬芳味道。还有粉色的旧拖鞋里露出小巧的脚趾,因为紧张而簇拥在一起时就像沐浴在春雨中渐渐发芽的白色笋尖。


女孩温柔地咀嚼着炸得酥脆的肉排,迎着刺眼的阳光吃得满头大汗。她撇过头试探着望了一眼旁边的沉默男生,却意外地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撞上了视线。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躲开稚嫩的目光,面颊在闷热的房间内迅速升温。高悬于天空顶点的太阳俯视着他们所处的一角风景,似乎将他们所有一闪即逝的青涩想法和秘密全都誊抄在了大片蔚蓝的密布之中。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不合常理,女孩再次抬起头时却不见了绿发男生的身影。


“诶…小久同学,人去哪了呢?”丽日轻轻唤了一声男孩的名字,随之看到厨房的位置冒出了一颗毛茸茸的绿色脑袋。


“丽日同学,稍等一会儿哦。”


三五分钟过去了,当绿谷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呈到桌上时,丽日才放下了空空的饭盒和把玩着的两撇粗糙的筷子,诧异地转过头。


“诶?小久同学,这是…”


“是红糖姜茶…听说可以缓解腹痛…丽日同学还是趁热喝一些吧。”


“等、等一下啊小久同学,”女孩抬起涨红的脸,被姜汤的热气熏的火辣辣的眼睛专注地仰视着面前的男生,“你、你怎么知道我…肚子不舒服。”


刚问出口,丽日同学就后悔了。你刚才满肚子的暖宫贴完全就是在昭告天下“老娘肚子好痛”好吗!!


“抱歉…今、今天在教室里听到八百万同学提了几句,说是丽日同学有可能在忍受生理痛什么的,我真的没办法坐视不管…想着说不定,丽日同学在这种时候会需要我…所以我…啊啊抱歉、我不该讲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没,一点都不奇怪,小久同学。”


栗发少女被热腾腾的姜茶差点熏出眼泪,她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开口。


“我…的确是需要小久同学的。”


汤匙在红棕色的液体里缓缓地搅拌着,女孩儿垂着头任脸颊被室里室外的热意又添了几分娇艳欲滴的红。


“只是因为这种事情占用小久同学的时间…我真的很抱歉。”丽日鼓起勇气抬起头和对面的男生对视,“都怪我…太软弱了。”


“没有,不是这样的。”


绿色头发的男孩将双手按压在女孩的肩膀上,他把脸凑得近了一些,看到了女孩低垂的眼帘和无措的表情。


两个人的脸倒映在瓷碗中的棕红色液体里。出久沉下声音温柔地对她说,“丽日,先把姜汤喝了吧。”



6.


喝完姜茶过后,女孩儿又被绿谷同学塞进了热腾腾的被窝里。


贤惠的男孩帮她在粉红色的热水袋里灌满了热水,白色的塞子被细心地拧紧。


热水袋被重新装进了丽日的被窝里。绿谷俯下身贴心地帮她掖好了被角,在目光接触到女孩额头的瞬间,差点没忍住想要抚掉女孩额角晶莹的细汗。


少男少女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平时他们总是习惯和饭田的三人行,有班长的润滑作用,他们微妙的羞怯和扭捏情绪都能被流畅坦然的对话顺利掩埋。


而如今,随着班长的离开,害羞而敏感的二人似乎陷入了纠结和羞涩中,无法自拔。


快说点什么啊说点什么吧——很少有机会能和丽日同学独处吧。


出久紧张得搔首踟蹰,终于他还是带着满脸逞强的笑容,开启了一个无聊的新话题。


“丽、丽日同学…你现在好些了吗?”


“是的小久同学,多亏了小久同学的悉心照料!我好像在慢慢恢复了…”其实是因为对小久同学的视奸过于专注,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痛经时狼狈得像个傻瓜的样子。


“啊…我其实很在意,丽日同学…每个月都会这么难过吗?”


“才不会呢。”女孩坚定地摇了摇头,“以前从来不会痛的哦,只是上个月的这种时候贪心地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女孩抬起那双圆圆的明媚的眼睛,“说实话,还真是羡慕男孩子们。无论什么时候,冰的辣的都可以随便吃,永远不会有这种烦恼。”


“有时候想一想不幸的我们,再想想轻松愉悦的男孩子们,甚至会有些嫉妒呢。”


女孩腼腆地揉了揉自己乱七八遭的栗色头发,低声笑了两声,抬起头来时却意外地撞上了男孩那双深邃而认真的眼睛。


“丽日同学,你说的没错。”绿谷轻蹙着眉点点头,“生理期这种事…只让女生经历,的确太不公平了。”


“诶…?”


“我从刚才,在看着丽日同学因为痛苦而苍白的脸和无力的身体时,就在想这件事了——如果能让我替丽日同学承受严重的生理痛,那该多好…”



7.


话音落下,躺在床上的女孩子讶异地望向说话的人,一时无言。


“我、我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的身体还算得上强壮,如、如果能替丽日同学承受腹痛折磨的话,也算得上物尽其用。”


“小久同学…”在被窝里的女孩因为激动而双眸熠熠生辉,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带着笑意说着,“让小久同学为了我而感受痛苦——是我最无法接受的事啊。”


“比起被替代痛苦,被剥夺痛苦来说,小久同学能够在身旁陪着我,我、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女孩清亮的嗓音表达出的意思纯粹又浪漫,出久似乎听出了点特殊的含义,脸颊没出息地染上了两朵粉云。


“啊…啊哈哈那个,我听说穴位按摩可以很好地缓解生理痛呢,那个…丽日同学!要不要试试看呢。”


“咦还有这种奇怪的方法吗——!”女孩拖着长音发出疑问,两只埋在被子里的胳膊探出了覆盖范围,欢脱地扑腾着。


“是的。”绿谷稍稍拉开了一个被角,眨了眨眼睛,望着裹在被子里的短发姑娘。“丽日同学,可以把手交给我吗。”


“诶?”拜托啊小久同学!不要突然用俏皮的语气讲这种有着甜蜜歧义的奇怪话好不好!


丽日在心里吐槽着,左手却乖乖地探出被子,顺其自然地搭在了男生张开的手心里。


丽日的手掌很小,指甲被剪成整齐的半月形状,不带棱角的柔软手指轻轻绕住男孩遍布细小疮口的手掌上,指关节轻微的弯曲角度就能伪造出牵手的浪漫场景。


绿谷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立刻反扣住女孩的手,把它翻了过来。男孩用左手抓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右手起茧的大拇指覆在丽日左手虎口的位置,轻轻按摩起来。


“诶——小、小久同学?”


“啊,弄疼你了吗…丽日同学。”男孩扬起头,睁着盈满晨光的眼睛看她,手上的力度也不自觉轻了几分。


都说了你不要用无辜的语气说出这种引人遐想的话啊——


感受到了喜欢的人手掌的温度从掌心蔓延至指尖,随着温柔捻压的动作将热意传到了自己的手背和毛细血管中,丽日的心跳空了一拍,胸腔中的血液或许在倒流,才会引发如此怪异而兴奋的紧张感。


“不、不是的,小久同学请继续吧…”只是…有一点点害羞而已。


“按压这个穴位可以缓解病痛。”男孩有些羞涩地眯着眼睛笑了笑,“小的时候我是个很弱的家伙,经常会生病头痛…妈妈她,总是会帮我按摩…”


丽日稍稍侧过来身体,冲着专注的男孩点了点头。


“我们虽然是英雄,但其实…本质上也是最普通的人,”绿谷顿了顿,“所以不管是偶尔会被生理痛困扰的丽日同学,还是小时候总是因为发烧而瘫在床上神智不清的我…都不是软弱的人呢。”


“所以丽日同学——不要再用软弱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自己了。”


丽日在原地怔了几秒,终究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是!”


“我很抱歉不能替你承担任何痛苦,可是请你放心丽日同学——无论是战斗也好,生病的时候也罢,我、都会陪着你…如果不能替你承担,我想和你共同经历。”


半开的窗户被风推到两边,柔暖的阳光透过擦得干净澄亮的玻璃,在女孩房间的地面上拓印出不规则的好看形状。


窗帘在起哄似的摇摆舞动,它每一个张扬的动作都改变着映照在绿谷身上光斑的轮廓。


御茶子的右手微微攥在床单上,如果说高温季节滚烫的阳光拥有溶化世间万物的力量,那么眼前人的笑靥一定是她的心脏会炙热会跳跃的原因。


“小久同学,谢、谢谢你。”


女孩磕磕巴巴地道着谢,绿谷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拇指停留在女孩手背上。


“手在冒汗哦,丽日同学。”绿色头发的男孩凑近看了看女孩的手掌。


“诶…诶诶不要这样,小久同学。”


“啊…脸上也在冒汗呢,丽日同学。”男生认真地眨了眨眼睛,脸颊微微靠近坐在床上的女孩。“果然是天气太热了。”


“啊啊啊都说了不要凑这么近啦——”



8.


可喜可贺的是,这次风波过后,丽日御茶子没有再痛经过。但是对于叶隐透发出的辛辣或刨冰邀约,她也再也没有接受过。


不管怎么说…多亏了小久君,才能摆脱生理痛的困扰呢。


女孩羞涩地笑了笑,想起少年稚嫩的面孔时,不禁心跳空了一拍,直到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诶,丽日,你是下个月19号的生日吗。”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诧异地转过身,对着问话的上鸣同学迷茫地摇了摇头。


“啊?你过来看看诶——绿谷在下个月的日历中标记了你的名字诶。”


御茶子困惑地走上前去,看到了一本欧尔迈特的日历上的10月19日小格子里,工工整整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一排小字是什么意思?忌寒忌辛辣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上鸣同学你看耳郎同学在那边招呼你了耶!”


丽日眼疾手快地合上了日历,面红耳赤地指着远方正百无聊赖听着音乐的短发女孩。


待放电男孩离开之后,御茶子才鬼鬼祟祟地转过身子,偷偷翻了十一月份和十二月份的日历页。


果然,每一个19日的格子里都写着自己的名字。


“小久同学真是的——干嘛要记这种东西啊!”少女口是心非地嗔怪着,“再说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每个月都是同一天来啊——!”


日历被小心翼翼地放回男孩的桌洞里,丽日把脸颊埋在温暖的双手间,忍不住甜蜜地笑了出来。



END


谢谢你们看到这里,说真的,我不光很喜欢出茶cp,也特别喜欢饭出茶三个人之间的友谊关系w他们真的很棒!也很庆幸出茶能交到班长这么好的朋友XD。

【MHA/尾叶】浴室

CP:尾白猿夫X叶隐透

一个小甜饼 希望大家都能喜欢他们!

可能有OOC!欢迎评论指点!

看全文请点这里

抱歉链接崩了!请大家点评论链接抱歉!

【MHA/全员BG】情人节巧克力(下)

情人节当天女孩子们送心上人本命巧克力的故事w八百万视角。

CP: 出茶/轰百/上耳/尾叶/常梅雨/切芦/饭发。微铁拳。

出茶和轰百篇幅稍长些,其他CP篇幅长度差不多。

字数1w出头,比我原本预计的要长。

 

上篇请点这里。

 

1.

“爆豪同学!给你的巧克力!请务必收下”来自普通科C班的双马尾软妹子,罩杯为B。

“轰…轰同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来自辅助科A班的黑长直御姐,罩杯为C。

“绿…绿谷同学…很想认识你,这盒巧克力请收下吧!”来自普通科B班的金发的可爱姑娘,罩杯为A。

“啊啊啊啊啊怎么就没有妹子给俺送巧克力啊——你们这些走狗屎运的混蛋把巧克力都给我交了啊——”峰田同学在座位上满腔愤懑地大吼着,脸上流下两行绝望的泪。

“峰田同学,请你振作一点,这完全就是意料之中的事。”饭田一本正经地说着杀伤力MAX的话,顺便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三盒巧克力。

“呃啊啊啊怎么连你这个木讷的家伙都收到了巧克力!!这不公平!!”满头葡萄的笨蛋少年一边指着班长的脸一边不甘心地呐喊着。

“神啊——让我得到妹子的巧克力吧!QAQ”在气氛格外欢脱的教室里,峰田同学对着教室天花板仰天长啸。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真的有一只手伸过来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贴心地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哎?”葡萄少年颤巍巍地抬起头。

“好了好了,别在班里鬼哭狼嚎了。我准备了你的那份哦。”来自英雄科A班八百万百同学,罩杯为D。

哈哈哈哈哈哈有了百万豪乄乳的八百万送的巧克力,其他妹子俺完全无所谓了啊!

“嘿嘿谢谢你,八百万。”说话的人色眯眯地弯着眼睛傻笑,那只色爪子眼看又要往八百万胸的方向摸去。

可惜事与愿违,便宜没占着,峰田同学的脑袋倒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俄罗斯套娃砸出了大包。

“笨蛋。”八百万百斜乜了他一眼,径直回到了座位上。

她一边整理着剩下的几盒巧克力,一边任思绪被A班欢乐的气氛干扰得凌乱而破碎。

斜前方的常暗同学正在和梅雨同学讲话,他故作镇定地站在桌子一旁,手抄口袋十分帅气,只是两条腿在不停打哆嗦。更令他局促的是黑影那个白痴从他的后领窜了出来,对着他的腋下恶意地挠痒痒。

“黑影——停下!”常暗转过头时脸颊绯红,他恶狠狠地瞪了那团一直在作死坑主的黑糊糊的小混蛋,却发现这个家伙正在弯着坏笑的眼睛。

“Kero,小常暗,怎么了吗。”对面绿发的女孩儿把指尖点在下巴上,好奇地望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没…没什么,蛙吹同学。”

“小梅雨,常暗在害羞呢hhh,毕竟常暗他对你…”

“你不要说这些完全无根据的话!”恼羞成怒的小乌鸦转过头,一脸诚恳地道歉,“实在冒犯了,蛙吹同学。有什么话请继续说。”

常暗淡定地把黑影塞回自己的衣服里,抬起头对上女孩双眸的那一刻,灵魂差点被吸走了。

绿发女孩乖巧地站在原地,瞪着一双认真的眼睛专注地锁在他身上,那里面有星辰编织的银河,亦有他风声交织而成的如雷心跳。

蛙吹同学今天一定是有精心打扮过的。头发盘了起来,制服外面套了一件浓郁的墨绿斗篷,手里牵着挂了小乌鸦挂饰的藤箱。

等等…小乌鸦?

某位小乌鸦放大版的中二少年稍稍琢磨了几秒钟,脸瞬间爆红。

【不不不,这只是巧合。】多愁善感的中二少年开始在心里自我否认。【蛙吹同学是不会喜欢沉浸于黑暗盛宴中孤独狠戾的灵魂的,何况在下是个羽翼沾满鲜血的罪人,不会拥有爱情。】

敏感的中二少年微微叹了一口气,抬起红晕退散的脸颊,却讶异地看见蛙吹同学递来的心形巧克力,啊不…是心形巧克力同款宠物饲料。

于是…刚刚自我嫌恶成功的少年再次陷入了羞耻爆棚的罗曼蒂克世界里。

“Kero,小常暗?不喜欢吗?”梅雨好奇地望着对面一脸纠结的乌鸦少年。

“不,我…很喜欢。”乌鸦少年沉声说道。话了,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女孩。

对你,也很喜欢。


2.

八百万百一脸纠结地目睹了常暗同学和梅雨同学的奇葩浪漫互动。

所以说…宠物饲料真的能俘获喜欢的人的心吗?梅雨同学真是太厉害了。八百万在内心小声感慨着。

除了梅雨酱和常暗同学之外,八百万格外在意自己的好闺蜜和她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的进展。

她把视线往前挪了挪,看到紫色短发的女孩正在拉扯着金发男生的脸。

“哈?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敢把我送的巧克力分给其他人,我就要把你的黄毛拔光!听见了吗——上鸣白痴!”Rock girl耳郎响香同学正在做着和摇滚音乐一样暴力不近人情的事情。

心上人的脸被她拉成一张面饼,她凶巴巴地瞪着眼睛,完全没有心疼的意思。

“唔…哇滋道了,响香快晃开偶…”

“哼。”耳郎放开了揪扯着上鸣脸蛋的手。看到男生委屈巴巴地抚上了红肿的脸颊,怀里倒是乖巧地抱着那一盒包装酷炫的巧克力。

这家伙…竟然还挺可爱的。耳郎的心跳声如同巨岩沉进大海里激起的澎湃浪花。

她硬挤着眼睛,装作凶恶的样子,却还是在望见男孩那双清澈多情的眼睛的一刹那,心脏一下子凹陷了进去。

“我现在…可以打开吗,耳郎。”上鸣兴奋地去扒拉盒子的蝴蝶结——那是耳郎找丽日同学学了好久才打好的。

“随、随便你啦。”耳机女孩不屑地把头撇到一边,余光却随着相反的方向落在了男孩刺刺的头发上。

最近…有种越发奇怪的情绪酝酿出来了。该怎么说呢…?每当看到这个放电白痴,就有一种超脱世俗的满足感和恐惧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耳郎误将自己的耳机塞到了自己的心脏里一样,一切平时细微的声音都在此刻变成了眼花缭乱的惊悸。

“诶诶——竟然还是心形的哎!”看到纸盒里的巧克力的一瞬间,金发男孩发亮的眼睛像一颗滚进万花筒里的琉璃珠。“耳郎你真的太太太太太好了!”

被金发男孩用力抱住的一刹那,耳郎愣在原地,半张的嘴唇里却发不出任意一个字节。

不该是这样的啊…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狠狠给这家伙一个爆栗,然后把耳机插到这家伙心脏里把他折磨成笨蛋。可是…可是现在却完全不想这么做。

耳郎把头微微转过来,看到了上鸣那双明媚上扬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

怎么会…对这家伙,对这白痴竟然会害羞起来!

耳郎红着脸垂下了头,在视线接触地面的那一刻羞涩之情了然全无。她凶巴巴地推开了对面沉浸在浪漫之中的男孩,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错愕的样子。

诶?怎么…变脸这么快?上鸣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耳郎的嘴角抽搐着,额角青筋暴起,她恶狠狠地指着地面,示意上鸣向下看。

上鸣低下头,地上躺着耳郎十分钟前刚送他的巧克力…以和去年相似的姿势无辜地趴在地上。

“嗯…那个…耳郎,这是意外…别…我错了…别拿耳机指着我…啊嗷嗷嗷嗷嗷——”

八百万在远处无奈地望着又一次被耳机蹂躏得撕心裂肺的放电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怪男孩白痴还是自己的闺蜜残暴。

事后,耳郎把两手盘在胸前,用鞋底踢了踢扑在地上的混蛋的屁乄股。“喂,清醒之后记得把地上的巧克力吃光。一口都不许剩。”


3.

八百万神情恍惚地坐在座位上,真不知道这几位姑娘算是进展太过顺利还是太过不顺…

她将视线投向讲台正中央的位置,长着尾巴的阳光男孩正在和身体透明的女孩打情骂俏,嘛…幸好没受到后桌耳郎和上鸣的战争波及。

叶隐透和尾白猿夫的气氛看上去十分健康,和谐得就像结婚五年的模范夫妻一样。

只见尾白同学已经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咬着。

“很好吃,太感谢你了,叶隐同学。榛子巧克力的确是我最喜欢的种类。”

男孩的尾巴在地面上开心地扫来扫去,顺便在上鸣晕厥的脸上呼了一巴掌。

“啊啊…尾白同学喜欢就好了,话说…尾白同学今年有收到心形的本命巧克力吗。”女孩把手背在身后,局促不安地捏弄着手指关节。

“诶…怎么突然问这个。”尾巴男孩的脸红了红,随后苦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想也不可能啊,我这样个性和样貌都很普通的人…怎么可能收到本命巧克力。能收到大家送的义理巧克力,我已经很感激了呢。”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透明的女孩兴奋地挥了挥手。

“啊…?”

“因为这样的话,我送出去的就是尾白同学的第一份本命巧克力了!”

在尾巴男孩困惑而羞怯的视线下,叶隐拉开了巧克力盒隐藏的下层——那里有整整齐齐的九颗心形巧克力。

“所以,尾、尾白同学,你猜懂我的意思了吗?”隐匿于空气中的透明脸颊烫成一块烤山药,声音在阳光刺进窗户的一刻抖成一片涟漪。

尾白垂着脑袋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敛住两颊没出息的两抹红。

叶隐惊慌失措地站在那里,他看到男孩攸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着她送的巧克力向自己走来。

啊…什么情况?难道…要退还礼物吗?还是要拿巧克力砸我的脑袋QAQ。

叶隐的心里泛起一片苦涩,却在微微扬起头的一霎那,嘴唇接触到一片丝滑甜蜜的柔软味道。

是巧克力。

透明女孩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望着对面的男孩。尾白猿夫准确地将一颗心形的本命巧克力推到了她的唇间。

“很抱歉…在情人节这天我没能提前给你准备一份本命巧克力。”男孩沙哑的声音染上笑意。

“我想用你送我的巧克力,表达我对你同样的心情。”

这是叶隐透在大脑空白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4.

能看到叶隐同学顺利结束了自己长达四百六十九天的暗恋征途,实在是一件开心的事呢。八百万心想。

同样令人开心的大概是饭田同学收到了本命巧克力这件事。身为副班长的八百万,从很早以前就好奇——身为班长的饭田同学会和哪一类女孩子走到一起。

今天,这个答案随着A班大门被轰开的一霎那,顺利揭晓了。

发目明头上顶着沉重的护目镜,兴奋地拿着手里的baby轰开了A班的大门,引来了少年少女们懵逼的注目礼。

“发、发目同学?有事吗?”绿谷结结巴巴地问着,他旁边的丽日同学也一副同款惊恐表情。

“oh~好久不见了绿谷同学,不过今天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要找饭田同学给他展示一下我的baby~”

饭田推了推脸上那副过于正经的眼镜,严肃地走到门口,义正言辞地叱责。“发目同学,不要在走廊里到处乱窜还来打扰我们班里的同学。还有你破坏的门,我会及时向学校上报。”

“oh不必在意~我会做一扇新的baby来代替你们A班防御系数过低的门。”粉发女孩避重就轻地回答着,脸上扬起元气满满的笑容。“今天我是想送给你一件我研发的baby。”

“?你又打算利用我了吗?”

“别这么说饭田同学。”女孩挑了挑眉毛,“你一定会喜欢的。收好,再见了哦,要好好珍惜我为你制造的baby。”

等等,这句话…好像有歧义啊。饭田红着脸目送着女孩的离开,低下头看时发现手心里躺着的是一把机械手枪。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饭田疑惑地掸开弹仓,发现里面…有一颗做成心形的黑巧克力。

“哪有用这种方式送本命巧克力的!”

正直的班长严厉地唾骂着做了荒唐事的女孩,耳根却默默红了起来。

“诶诶,你看到了吗,小久同学。”丽日贴在绿谷身边耳语着。“饭田好像在害羞哦。”

“是呢,不过,丽丽丽日同学、你靠得太近啦!”绿发的少年结结巴巴地提醒着毫无自知的女孩。

“啊啊啊对不起!”女孩迅速向后退,和眼前的少年谨慎地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比起脸贴脸的亲密距离而言,这个距离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能真切地看到彼此害羞时困窘的脸,两双眼睛笨拙而青涩地四处乱瞟,一旦撞在一起,就会在心里失魂落魄地尖叫。

啊啊啊好尴尬啊你到底在搞什么丽日御茶子,快点说些什么啊——

“啊、啊那个、刚才是不是有普通班的女生过来找小久同学呢…”女孩的手指在空气中四处乱戳,红扑扑的脸上挂着逞强的笑。

“啊是的,那位同学留给了我这个。”绿谷少年指了指桌子上礼品盒,缎带用了梦幻的粉色,十字交叉的位置上黏了一个镶了金边的双层蝴蝶结,光是看到盒子都能想象到少女深情温软的爱意。

丽日心虚地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望着半开的书包里那盒虽然花了一个礼拜的零花钱但依然包装简陋甚至被教科书压得起褶的寒酸巧克力——那是自己为超级超级喜欢的小久同学准备的情人节礼物。

怎么和其他妹子比啊啊啊啊啊啊——完全输了啊!!!

输不起的少女疯狂的揉搓自己的头发,嘴里哭哭啼啼地哼唧着,完全忽略了暗恋的少年一脸懵逼地望着自己的表情。

“丽、丽日同学?你怎么了吗?”少年向她走近两步,一眼就看到了她书包里被压得瘪瘪的巧克力盒子。“啊咧,这是什么?”

“那、那个,这是我给小久同学准备的礼物,欧尔麦特北海道限量巧克力…”女孩从书包里掏出那坨皱巴巴的东西,放在手心里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

巧克力盒子视死如归地瘫在绿谷同学的书桌上,封皮的欧尔麦特灿烂的笑脸被褶皱扭曲成一张滑稽的囧脸——这是哪里来的表情包啊喂!

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啊——这张扭曲的脸哪里像欧尔麦特了简直就像是哆啦OO里的胖虎啊啊啊——拿这种东西送给小久同学一定要被讨厌了啊呜呜呜———

御茶子少女在心中痛苦地哀嚎着,她猜测下一秒小久同学就要皱起眉毛严肃地问她,“这个哪里是欧尔麦特!!”。

少女抬起惨淡的小脸儿,刚要启唇道歉,却看到男孩兴致勃勃地捧高盒子,绽放出一个天真而飒爽的笑容。

“这是给我的吗?!”绿谷的眼睛眨动时上下呼应的睫毛像蜻蜓的翅膀。“我、我会好好珍惜它的,谢谢丽日同学!”

出久深绿色的瞳仁亮晶晶的,心跳却一下子提到了喉口的位置,仿佛是中了女孩的个性才飘到了那个高度去的。

对面的女孩还在紧张地戳着手指,男孩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在视线接触到巧克力的一瞬间,脸红成了一颗大番茄。

这、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欧尔麦特巧克力是心形的,难…难道说…

少年的喉结鼓动着,他缓缓抬起头,睁大的眼睛安静地定格在少女干净的脸上,不舍得眨动。

“巧克力、是心形的呢…”绿谷轻声呢喃着。

“啊啊其实是因为,欧尔麦特巧克力的常规形状已经售罄了…这种心形的其实也很不错呢。我…呃我只是希望绿谷同学能在情人节收到自己喜欢的包装的巧克力。”

“啊,是…我的确很喜欢。”

女孩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迟疑地开口,“小久同学,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这盒巧克力…如果小久同学认为它是义理巧克力,那它就是我们友谊的象征。”

果然吗,只是义理巧克力啊…毕竟我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得到丽日同学的…

“可是如果、如果小久同学认为它是本命巧克力的话,”

“那那那小久同学就完全猜对了,Bingo!”御茶子中气十足地将两只手拍在了男孩的桌子上,少女娇嫩的身体带来了一阵温热的香气,把脸红成火龙果的绿谷少年包在中间。

“虽然、虽然今年我的欧尔麦特豪华装彻底被普通班的女生们比下去了啊!但是!”少女装腔作势地大声说着,“但是明年我的本命巧克力不会再输给任何人了!小久同学!”

天啊啊啊啊不对我在说什么我的嘴巴怎么不受控制啊啊啊——这到底是表白还是在恐吓啊TAT无论是哪一种我事先都没打算做啊!!!崩溃的少女在心中埋汰着自己。

“啊咧、我我我的意思是说我我我会和小久同学一起并肩前行、绝对不会再输给任何人了!这这这盒巧克力不过是形状恰好是心形的而已就拜托小久同学把它当成义理巧克力吧嘿嘿嘿!”

话毕,两个人四目相对,脸红得快要滴血。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啊啊神啊我一定是个大傻瓜啊啊啊啊啊——丽日同学在心里绝望地大喊着。

“丽、丽日同学。”

袖口被人轻轻揪住,丽日抬起头望着对面垂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少年。

出久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

“我…我并不知道这算是义理巧克力还是…本命巧克力,但是…”

“但是谢谢你,让我第一次体验到庆祝情人节的感觉。”

被浪漫冲昏头脑的窒息感也好,被两情相悦的感情腐蚀掉的矜持也罢…望着你时所有冲动失礼的幻想也好,蒙上羞涩的外衣却渴望一点点接近的两颗心也罢…这些,我曾经都不知道啊——

“可是现在,我完全能够理解了呢。”

揪住袖口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动,捉住了那只汗涔涔的娇嫩的手。

柔软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御茶子垂下头,看到了一只在梦里无数次向自己伸来的手和自己无措的右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5.

令八百万同学感到欣慰的是,班里每个男生都收到了很棒的巧克力。

青山优雅同学收到了一个个性相似的普通科女生的义理巧克力,并且约好了两个人以后一起进行个性训练。

口田甲司同学收到了很多动物爱好者送来的巧克力,其中不乏一些长着兔子脑袋或花栗鼠脑袋的可爱女孩子。不过性格内向的他只会额角冒着汗地摆手鞠躬,从头到尾说不出一声谢谢。

濑吕同学则吸引了几位个性和他一样直爽逗逼的女孩子。她们把巧克力一股脑儿地塞进濑吕同学的桌洞里,并且约定着明年还会送给他。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大大咧咧的姑娘们还顺便diss了一下耳郎同学送的快过期的费列罗。

比较令人羡慕的是,砂藤力道同学收到了辅助科B班最漂亮的女生送来的义理巧克力,因为砂藤同学曾经烘培过蛋糕招待她。

暴躁的葡萄同学再次心里没了平衡感,他气得跳脚冲砂藤叫嚣着“卑鄙的家伙!竟然通过奇葩的特长来泡妹子!把你的巧克力给俺交出来!!”

比较令人诧异的是,沉默寡言的障子同学竟然格外受外班女生的欢迎。他的座位周围时不时会围着三三两两的异性,娇滴滴地问他,“障子同学,可以摸一下你的复制腕吗。”

暴躁的葡萄同学再次跳出来,他指着被女生包围的高大男生,愤怒地斥责着,“俺早就说过了!你这家伙果然非常下流!”A班最下流的葡萄同学正在颐指气使地训斥着围在女孩子中间一脸无辜的障子。

当然,魅力值最高的还是班里的爆豪同学和轰同学了…只不过这两个人,完全是不一样的类型呢。

比如坐在前排的爆豪同学,正蛮横暴力地将摆满桌子的巧克力扫在地上,“哈?!我才不要这些废物巧克力啊!!什么狗屁情人节啊!!”

而轰同学…却一声不吭地忙着把收到的二十多盒巧克力整整齐齐地码成积木。

八百万一边转笔一边看身旁的轰同学,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温柔的类型比较对自己的胃口呢。

当然,来英雄科A班串门的不仅仅有抱着交友目的的温柔女孩子…还有,性格格外变乄态的笨蛋。

大门再次被踹开,英雄科B班的物间宁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端了高高一摞巧克力盒子,废了很大力气才没让它们掉下来。

清秀俊朗的男生露出了完全不符合他那张正太脸的阴险笑容,他重重地把那摞巧克力摔在A班讲台的桌子上,然后开始仰天大笑。

“啊咧咧怎么回事啊——A班不是比B班优秀很多吗?怎么只收到了这么一点巧克力呢?完全无法和B班的我相提并论呢——真是好奇怪啊好奇怪哦?”

这位不速之客阴测测地笑着,一股脑儿说了一堆陈词滥调的挑衅话,讲台下友好的A班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耳郎继续揍她的上鸣,出久继续对着面前的女生红着脸傻笑,爆豪继续狂虐他桌上碍眼的巧克力…最终只有轰同学一个人带着怜悯之情搭理了他。

面瘫着脸的半边帅哥站起身子,毫无诚意地给讲台上的B班唯一不及格的笨蛋打招呼,顺便指了指自己桌上高高一摞的巧克力:“好像比你的多哦…”

讲台上的金发男生默默数了一下两人的巧克力数量,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23盒巧克力竟然比A班的半边混蛋少了1盒。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装逼不成反被X。

物间宁人花了几秒钟收拾好了情绪,刚打算张牙舞爪地回击,就被突如其来落下的巨大拳头砸到晕厥。

他不甘心地趴在地板上,任多管闲事的拳藤一佳提溜起他衬衫的后领,嘴里依旧哼哼唧唧着。

“对不起,打扰A班的各位啦。”橘色头发的俏丽女生仪态大方地给邻班同学们鞠了个躬,“请各位继续享受情人节的浪漫气氛吧。”

在即将被拖出班里的一刹那,在地上好死不死的欠揍少年又大声嚷嚷了一句,“要不是因为班长你把本命巧克力送给了铁哲,我也不会输给A班的这些家伙了!”

“你给我闭嘴啊!不要在别的班同学面前透露我的私事!!”

又一个铁拳从天而降,这下…世界终于安宁了。


6.

“哈?真不愧是铁哲啊,那家伙竟然收到了女生送的本命巧克力。”切岛枕在自己的双手上,脚下嘎吱嘎吱地晃着椅子。

“嘿,切岛,你不羡慕铁哲吗。”斜前方的粉红色女生转过头,冲他挤了挤眼睛。“明明是个性雷同的两人,铁哲那家伙却收到了本命巧克力哦~”

“羡慕…?切,才没有呢。”红发的男生大大咧咧地露出了一口鲨鱼齿。“我对那种女孩子喜欢的甜甜腻腻的东西可是完全没兴趣啊。”

“什么啊,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切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的一霎那,他似乎从自己的青梅竹马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失望的情绪。不过琢磨这些奇奇怪怪的琐事完全不符合他一个男子汉的做派啊。

“不过、不过其实仔细想想,如果能收到女生送的本命巧克力,也蛮有纪念意义的。”切岛把椅子摆正,认真地开口。“毕竟就算是男子汉,也渴望得到别人的欣赏吧。不是所有人都像爆豪那个家伙这样孤芳自赏的。”

闻言,远方的爆豪转过来黑黢黢的脸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红发少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朝远方的好友挥了挥手。

“嘛…切岛,”芦户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抱着粉紫色豹纹包装的巧克力走来,“喏,给你的,本命巧克力…”

“诶…?真的是给我的吗?”脸蛋红得像极了他火热的发色,切岛抬起头,难得害羞地用手摸了摸鼻尖。“谢谢你啊芦户。”

“白痴。”平时活泼爽朗的女孩一下子变得别扭起来,她把头转到一边,触角不耐烦地弯了弯,故意用淡漠嫌弃的语气说道,“只是看你没收到本命巧克力的样子很可怜,身为多年的老友才送给你的哦。”

红发的男孩难得什么话没说,捧着脸专注地望着她。

“喂、喂切岛,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我告诉你哦!我绝对绝对没有其他意思,绝对没有!”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脸蛋倒是坦诚地红了起来。

“唔,是吗。”

平静地应了一声后,切岛站起身来,与对面拿腔作势的女生对视着,却被对方惊慌地躲开了视线。

“看来,我要多加努力才是。”红发的男生笑得粗犷却格外温柔。“努力让芦户你,能够真情实意地送给我一份本命巧克力。”

“笨蛋。”现在…就已经是真情实意了啊。芦户在心里默默呢喃着,狡猾的手指轻轻拧住男孩的耳朵,在对方因为吃痛的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唇角扬起了情不自禁的笑。


7.

八百万目睹了可爱的女孩们和心上人的互动之后,脸上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不过…好像忘记了什么…来着?

八百万搓揉着手里的最后一盒巧克力,那是准备送给轰同学的义理巧克力。

只是…只是完全没有勇气和近在咫尺的轰同学说出口啊!

八百万无助地搓揉着耷在前额的一撮头发,余光却十分谨慎地观察着身旁的轰同学。

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了,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走掉了,耳郎十分钟前来座位上找过她,被她以“要整理笔记”这种低端的谎言盖过去了。

大家都离开了,甚至连尽职的饭田班长也背上书包和他们说了再见,顺便嘱咐八百万临走前记得关掉教室里的灯。

空旷的教室里安静地能折射出桌椅窸窣的回音,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轰同学还沉默地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气氛过于微妙,八百万心想着她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了。

“轰、轰同学,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宿舍呢?”

“我在等一份重要的巧克力。”

啊…原来是这样吗…和其他女孩子约好了下课之后约会吗…原来,这样淡漠的轰同学竟然早就有心仪的人了吗。

“啊,这样啊…轰同学情人节快乐。”不受控制地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长发的女孩窘迫地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

“同乐,八百万同学。”英俊的少年稍稍侧过脸来,露出了另一半洁白的鬓发以及光滑的右脸。“不过,八百万同学不想知道我在等谁吗?”

“啊…是,那轰同学,你在等谁的巧克力呢…”

轰手抄着口袋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走了两步,停在了女孩的书桌旁,并伸出了右手。

“在等你,八百万。”轰微微俯下身子,望着女孩因诧异而稍稍扩散的黝黑瞳孔,笑弯了嘴角。

女孩显然还没从惊异的情绪中缓和过来,直到反应过来轰同学刚刚说的话,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浮上两团粉红色的云朵。

“啊啊轰同学,抱、抱歉。”八百万局促不安地摆了摆手,牙齿咬住了殷红的下唇。“明明是我要送给轰同学礼物,却、却一直没有勇气开口。”

女孩颔首,小心翼翼地抬着眼睛,两只手把揉皱了的巧克力盒递给对面的男生,“请,请收下我的义理巧克力吧,轰同学。”

“八百万,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这样紧张。”男孩歪了歪脑袋,眼睛却格外认真地钉在了少女柔媚的脸庞上。“明明是这样出色的八百万,却完全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最近的八百万看上去很奇怪,总是在各种场合刻意回避我。”轰自然地接过那盒认真包装过的巧克力,掀起眼皮审视着对面的女孩。“我很在意这件事。”

“抱、抱歉…希望没给轰同学带来困扰,我最近只是精神和心态都不太好罢了。”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我的确很感激轰同学给我的鼓励和启发,我以后…还想向轰同学好好学习,所以这盒义理巧克力…作为谢礼送给轰同学。”

“是这样吗,八百万。”男生低声呢喃着,缓缓蹲下身子,脑袋挨着女孩清爽崭新的百褶裙,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挺括的西装布料上散发出清新的洗衣液味。

“诶诶,轰、轰同学你在做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蹲在身旁的男生却已经眼疾手快地抽出了她藏在桌洞里的小盒子。面瘫的英俊少年站起身来,冲八百万和煦地笑,眼神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从早上开始,我就注意到了。”面瘫的轰同学一脸正经地解释着,“八百万同学看上去完全是在桌洞里藏了些什么。”

“你…”

“八百万同学,”男生顿了顿,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缎带交叉的位置夹着写了“轰同学 收”的白色卡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八百万同学原本为我准备的礼物。”

 

“义理巧克力,恐怕只是八百万同学的障眼法吧。”

像是被揪住了后脊柱的猫咪,平时端庄优雅的女孩瞬间炸毛了。

八百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手去抢被轰夺走的盒子。“轰、轰同学,还给我啊!”

女孩踮起脚尖去够被举到高处的盒子,两个人的手指在争夺的过程中若即若离地抚摸着彼此。

重心不稳的女孩最终摔在了男孩的身上。在即将倒在地上的一刹那,轰搂住了女孩曲线优美的肩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碰到了身后的桌子。

轰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用手揽住了女孩纤细的腰,他们的距离太过危险,一低下头就能看到了她凝满晨露的眼睛。

呼吸与视线全都碰撞在一起,世界变得格外安宁。没有关掉的空调聒噪地吹出湿热的空气,在少年和少女每一寸碰触的肌肤上留下无法形容的痒意。

八百万整理了一下乱了节奏的呼吸声,温柔地拿掉了轰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在两只手碰触的一瞬间,八百万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轰同学…请把那盒巧克力还给我吧。”女孩语气诚恳地祈求着,男孩却似乎并不想接受她的建议。

“八百万。”轰的声音有些喑哑,他垂下头,从这个角度正巧可以看到女孩淡如水墨的眉和小巧泛红的耳廓。”盒子可以还给你,但要等我吃完巧克力之后。”

 

望着绅士而俊朗的男生一本正经地说着无赖话,八百万终于认栽地叹了口气。她点了点头,任服帖的长发遮住眼睛。在空调嗡嗡的噪音声中,她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轰焦冻放开了怀中沉默的女孩,在女孩躲闪的目光中,手指轻旋开打成蝴蝶结的浅蓝色缎带。

 

八百万羞怯地低下头,仿佛轰正在解开的并不是精致的礼物缎带,反而是她若隐若现的衣襟。这几秒钟显得格外漫长,空气仿佛都是烫的,少女的指甲在百褶裙上抠弄的声音让轰也变得紧张起来。

盒盖被掀开,悬着的心终于缓缓降落下来。总是面无表情的少年终于露出了明朗宽慰的笑容。

 

果然,是心形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