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眺

主产:三国/19天/MHA
写文是最好的情感寄托
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

【延岱/甘凌】自杀旅馆(一)

感谢我的好朋友@嘤嘤嘤的葫芦精 提供的梗
第一回写恐怖题材(然而一点都不恐怖
后续会有肉
大概三到四篇完结。



人生是什么?

人生是由无止境的痛苦环环相扣的锁链,人生是一次次死去的梦中梦,人生就是明知毫无意义却要假装活着的谎言。

马岱讨厌自己的人生。

明明这样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却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推进了沟壑里。

生活就是这样虚幻却荒谬,脚踏实地的人全部栽进悬崖中尸骨未寒,恶毒狡诈的人却已攀上山丘顶端。

马岱就是那具在悬崖下摔得粉碎的尸体。短短的一个月里,他的父母因为交通意外去世,工作因为捅刀的同事而丢失,女朋友…哦,他没有女朋友…

厚重的窗帘就像是一支黑漆漆的刷子,只有中间没有涂满的地方渗出亮光,告知着马岱窗外世界的明媚和美好。

阳光是最虚伪的东西,它见到谁都肯笑,可是却在夜幕中拂袖而去,徒留一地的寂寞和狂风尖锐的吼叫。它慷慨地给予每个人光明和热度,却又眼睁睁看着人遭受痛苦与不幸。

这个世界只会给人带来不幸。马岱躺在床上,眼泪夺眶而出,在粗糙僵硬的皮肤上留下湿痕。

唯有死亡,可以予人幸福。



周日的天气十分阴沉,雨还未落下,只能听到远方的沉雷发出苛刻的笑。

马岱租了一辆破车,从市里出发,前往一个可以为他带来幸福的地方。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几乎来到了城市的边缘,这个荒芜的村落只有狭窄的小路,水泥都未铺好。

破车的轮胎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痛苦地沉吟,路旁茂密却毫无生机力的草枝争先恐后的涌上车的玻璃,似乎想要爬进车内一般。

马岱皱着眉,横冲直撞地开着车,在枝叶相对稀疏的尽头终于看到了一家旅店——自杀旅馆。

想不到这个骇人的旅馆真的存在。马岱嗤笑一声,丝毫不觉得害怕。

空地上零零落落停着几辆车,上面积着灰,大概是车主来了之后再也未能把车开回去了。

这家可怕的旅馆还是在网上的论坛上的怪谈中看到的。这家旅馆的正是为了给那些想要轻生的人提供场所和工具而存在的,每年都会有人在这里死去,他们大多数都是心灵脆弱,无法找到自身价值的人。

马岱从车里拿过背包,缓慢地踱步走进这家旅馆里。

“住店。”马岱对前台的人说着话,大概是很久没有进食和饮水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嘶哑。

“身份证,拿来。”

马岱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抬头看了一眼前台的店员,是一个戴着浮夸面具的男人。

“一百元。”店员没有看他,只是递给他一张房卡。“二楼左拐。”

马岱把钱放在前台,给店员道了谢,便离开了。

真没想到,这家晦气的旅馆竟然会有店员。不过总是面对死亡的店员也是个很阴郁的人呢,毕竟隔着面具都能看到那双闪着刀光一般的眼睛。

马岱推开房门,却闻到了一阵强烈的恶臭。他看到眼前的场面时,差点吐了出来。

与其说这里是卧室,不如说是活人和死人一起睡觉的地方。

房间里摆着很多上下层的床架子,每个床位都摆好了被褥。在十二个床位中,有八个是空床位,还有四个,上面规规整整地躺着四具尸/体。

靠窗的床位的下铺的那具尸/体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脸廓早已柔软得像融化了一般,半睁着眼睛,嘴唇上还停着搓手的苍蝇。

而她的上铺则躺着一个男人,侧着脸,似乎在看下铺死去的女人。男人的眼睛睁得很大,腐烂的脸已经粘在了被单上,上面还沥了一些尸/油。

原来,人死了之后竟然是这样的景象吗。马岱忍着呕吐的欲望,把窗户打开了一点儿,喘气的当头,他听见背后的敲门声。

马岱走过去开门,看到了刚才的男店员站在门口,却默不作声。

“有事吗?”马岱开口问他。

面具男透过他的身影打量着屋内的场景。“还能适应吧?”

“勉强可以。”

“其他的房间都满了,今天可能还会来人…”面具男顿了顿,“您能接受其他人和您住在一起吗?”

其他房间都满了?是住满了活人还是死人?马岱忍住没有问店员,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了…”面具男冲马岱客气地点点头“六点到八点之间是晚餐时间,您可以来一楼用餐。”

“是,谢谢您。”

房间门关闭之后,马岱躺在了离尸体最远的一张床上,他叹了口气,还是先不死了吧。



下午二点时,房间里真的来了两位新客人。

“哈哈,看你累得那熊样,凌公绩。”一个金发的男人用身子挡着门,方便后面的人进来。“都要死了,真不知道你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哈?甘疯子,你知道个屁。”扎马尾的男人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子,顺势瞪了他一眼。“都要死了,小爷更要潇潇洒洒地度过最后这两天。”

“行行行都随你。”金发的男人扬着宠溺的笑颜,回过头时看到马岱便愣在原地。“这个房间…有其他人啊…”

“你们好,我是马岱。”马岱躺在床上玩手机,冲着他们淡漠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都是将死之人了,那些人情世故的规矩和手段也没必要用在刚认识的人身上了。

“你好,我叫甘宁,他是凌统。”金发的男人冲马岱大咧咧地笑了笑,随后亲密地拍了拍伴侣的肩膀。“他是我的爱人。”

“爱…爱你个鬼啊,肉不肉麻啊甘疯子。”扎马尾的男生皱了皱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脸上却浮了一层红晕。

“嘿嘿,都要死了,肉麻一次有什么的啊。”

马岱将视线从手机转到两个人身上,这两个浑身散发着甜腻气息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自杀的人啊。来到这种旅馆不是精神病就是中二病。

“卧槽,甘疯子,窗边那张床上的那个是…呕…”凌统终于看到了床上那具变形的尸体,受到刺激就开始用力干呕着。

“别…别吐这里啊,快去厕所。”甘宁扶着伴侣到了卫生间,却在开灯的一瞬间,发出了惊叫。

“我靠,这都是什么啊!!”甘宁惊异的声音将马岱引了过来。

马岱在走进卫生间的一刻也瞠目结舌。厕所非常的宽敞,却连浴缸都没有,只有一个高吊的水龙头用来洗澡。而墙壁上则安了三层货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自杀工具。枪械、刀具、毒药、手臂一样粗的麻绳……

甘宁一边帮凌统拍着后背,一边打量着货架上的各种器具,看样子似乎是在考虑要用哪一种。

马岱的目光扫过那些陈旧的自杀工具,上面都沾满了凝固的鲜血和一些泛白泛黄的奇怪液体,看样子是人的器官里喷射出来的。马岱的额角惊出冷汗,他吞咽着吐沫,发觉这些工具他没有几个敢于选择。

当三个人退出卫生间后,他们心平气和地坐在各自的床上,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似乎在默默接受这个压抑的房间中的一切。

直到二十分钟后,甘宁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马岱先生是什么时候来到旅馆的?”

“我啊,比你们早了两个小时过来的。”马岱静静地回答着,他悄悄瞥了凌统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这样啊,那马岱先生要比我和公绩少两个小时的抉择时间。”甘宁一边在床上吃着薯片一边说着。“要尽快做出选择了。”

“什么……抉择时间?”

“马岱你不知道吗?”凌统插话进来,“凡是来这家旅馆的人,都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做出如何自杀的抉择。”

“如果没有做出选择又会怎么样呢?”

“那样的话,楼下的店员会对超时的顾客进行制裁——也就是以他的方式将人杀死。”

“而且,只要走进这家自杀旅馆的人,都是一定要死去的。”甘宁压低了声音,唇上却浮着莫名的笑意。“无论是谁,都无法逃出这里。只有自杀旅馆可以成为归宿。”

马岱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呆在原地,嘴唇有些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老实说,虽然这个世界实在不美好,可是他还没有勇气在这么短的过程中决定自杀。

来到这个自杀旅馆,与其说是想自杀,不如说马岱其实只是想找一个理由躲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自杀旅馆实际上就是个桃花源。

可是现在看来,桃花源没了。马岱堕入的似乎是一个无法逃出的深渊。

当死亡成为了强制的硬性的事情,它就已经无法再带给绝望的人幸福。

“马岱…?你在想什么?”

听到甘宁的声音,马岱微微笑着抬起头,“没什么。”

“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寻死,马岱。”凌统望向马岱,眼神很平静。

“因为我啊,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大概不配生存吧。”马岱弯着嘴角,眼神里却满是痛苦。“我没有生存的意义,是被这个时代抛弃的人。我重视的一切全都离开了我。”

凌统和甘宁沉默了很久,也没有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安慰的话。现在说这些都太飘渺了。

“你们呢?”马岱看着这对恩爱的小情侣。“看上去那么相爱那么幸福,为什么要来这里结束生命。”

“因为我们都得了艾滋。”甘宁自嘲似的笑着,上挑的眼睛里却泛着泪光,只是他很倔强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已经…很严重了。”

“说到底,这事儿都怪我,在遇到凌统之前,总在外面瞎搞,得了病也不知道。后来还把凌统传染了。”甘宁用手捂住了眼睛,泪水还是顺着指缝滑了下来。“我他妈就是个畜生。”

“傻逼,你又他妈说些,不是说了让你别再提了吗。”凌统冲着甘宁大吼,望着他一耸一耸的肩膀却红了眼眶。“别哭了,你一哭小爷我心里也不得劲儿。”

马岱望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鼻子有点酸酸的。伪装成幸福的人很多都生活在阴暗之处吧,比如凌统和甘宁,比如曾经那个脸上堆着假笑左右逢源的自己。

听着甘宁和凌统悲恸的哭声,马岱终是流下了眼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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